周末，晚上。
“夜色”夜店门口，霓虹灯光在雨丝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沐颜把车，停在路边。
看着副驾上，王相钱刚塞过来的，黑色西装外套。
指尖捏着冰凉的布料，心里满是抗拒。
“阿颜，今晚跟李总谈的是建材供应的大单子，你穿得太寒酸，丢我面子。”
王相钱整理着，自己的阿玛尼领带。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进去后，少说话。
我让你喝，你再喝。
别给我搞砸了。”
沐颜把外套，套在身上。
尺寸明显大了一圈，肩膀处垮下来，显得有些滑稽。
他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这份工作，是他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
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忍着。
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混杂着威士忌的辛辣，女士香水的甜腻，呛得沐颜皱紧眉头。
舞池中央的旋转灯，把人影切成碎片。
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贴在一起扭动。
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王相钱，熟门熟路地，往卡座走。
沿途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凑上来搭话，王者相附和几句，占了点手上便宜，都被他不舍地推开了。
沐颜跟在后面，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舞池，这种场合，真的不合适她。
身体突然，顿住。
舞池边缘的吧台旁，一个穿着银色吊带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喝酒。
齐腰的大波浪卷发，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摆动。
裙摆下的小腿，又细又直。
穿着一双，黑色细高跟。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身形，他太熟悉了。
“蓝芮？”
沐颜，快步走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拿着酒杯递到她嘴边。
语气轻佻，“妹妹，再陪哥哥喝一杯，这杯喝完，哥哥送你个包怎么样？”
女人转过头，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眼尾泛红，正是蓝芮。
她没推开，黄毛的手。
反而顺势，靠在对方怀里。
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包啊……要是不好看，我可不要……”
“放心，哥哥棒得很，保证你喜欢，天天想着哥哥。”
黄毛的手，顺着蓝芮的腰，往下滑。
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沐颜的心脏，猛地一紧。
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
“黄毛，放手！”
黄毛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插手。
转头看到沐颜，见沫颜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脸色瞬间，变得嚣张。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是吧？知道我是谁吗？”
“她是我小姨子，你说我是谁？”
沐颜的眼神，冷得像冰。
另一只手，把蓝芮拉到自己身后。
“马上滚，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骚扰。”
“小姨子？别闹，要是你喜欢，等大爷我……到时候再给你就是了。着什么急。”
黄毛，嗤笑一声。
“再说了。报警？你有证据吗？她刚才，可是自愿跟我喝酒的，你看她这样子，说不定是想跟我……”
话没说完，沐颜突然抬手，把手机举到黄毛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黄毛伸手搂蓝芮的视频。
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刚才，冲过来时，下意识打开手机录的。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只是想，找个喝醉的女人占便宜。
要是视频流传出去，或者被警察看到。
他在这一片，就没法混了。
以后这种机会，就彻底的没了。
他狠狠瞪了沐颜一眼，不甘心地甩下手。
“算你狠！”说完，转身就钻进了人群。
蓝芮靠在沐颜身后，浑身发软，呼吸里满是酒气。
“沐颜哥……你怎么在这儿……我还没玩够呢……”
“玩？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沐颜，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责备。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喝这么多酒，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蓝芮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沐颜，突然笑了。
“有沐颜哥在，我不怕啊……你以前就总护着我，我被隔壁的欺负，你还帮我打架呢……”
沐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他刚跟蓝欣在一起，去蓝家吃饭。
正好看到，蓝芮在跟邻居女孩吵架。
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吓跑了邻居女孩。
那时候的蓝芮，不像现在这样放纵。
“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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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颜叹了口气，扶着蓝芮往门口走。
“我先送你出去等我，我得等王总，谈完生意，送他回家。”
蓝芮没反驳，乖乖地，跟着沐颜走出去。
坐在副驾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雨丝，突然小声说。
“沐颜哥，我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去这种地方……那些外国人，都很开放，他们说这样才叫活着……可我总觉得，少点什么……”
沐颜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蓝芮出国留学的两年，肯定过得不容易。
蓝正强的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
给蓝芮的生活费，并不多。
她在国外，既要读书，又要打工。
说不定，还受了不少委屈。
所以回国后，才会用这种，放纵的方式发泄。
没过多久，沐颜的手机响了，是王相钱打来的。
“阿颜，我刚刚看到，你拉走了一个女孩子。
看来，你觉悟了。
今晚啊，我也不打扰你了。
我跟李总，还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电话里，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不用想也知道，王相钱要去干什么。
对于，王相钱的误会，他不在乎。
“好的，王总。”
沐颜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蓝芮。
“王总不用我送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家里难受！”
蓝芮突然坐直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妈要是知道，我来夜店喝酒，肯定会骂死我的！
沐颜哥，我们去住酒店吧，就一晚，明天我早点回去，她不会发现的。”
沐颜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软了下来。
他知道刘阿萍的脾气。
要是真让她知道，蓝芮去夜店，肯定会大闹一场，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蓝芮。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去这种地方，也不准喝这么多酒。”
“我答应你！”
蓝芮立刻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沐颜发动车子，往附近的酒店开去。
雨还在下，车窗上的雨刷器，来回摆动。
模糊了，外面的霓虹。
似乎，也模糊了，沐颜心里的界限。
今晚的事，可能会，让他和蓝芮的关系，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