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大园玲的声音更低了，象是自言自语，几乎要融进电车运行的背景噪音里，“如果真的和平时一样的话，为什么sa酱在电车上会这么安静？”
浅羽萤微微怔住。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对面空荡的站台，玻璃上倒映着她们两人的身影。
她轻声回应，坦然地说道：“晨跑的话，我不否认。今天我确实没有心情跑步。”
“至于安静”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最开始和玲酱一起搭电车的时候，如果玲酱不说话的话，好象也是这么安静的吧？”
这句话象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大园玲心中漾开细微的涟漪。她想起最初相识时，自己总是绞尽脑汁地想话题，而浅羽萤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大园玲缓缓转回头，那双总是精明灵动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带着挥之不去的失落，对上了浅羽萤的目光。
浅羽萤迎着她的目光，语气轻柔却带着坚定，仿佛不是在提出一个建议，而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所以，”她微微歪头，唇角漾开一个极浅却真诚的弧度，“重新开始怎么样？”
大园玲沉默地看着浅羽萤，后者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重新开始什么？”
大园玲的声音干涩，带着逃避，又或许，是试探。
“不是以‘入选者’和‘落选者’的身份，也不是以‘需要被安慰的人’和‘不知该如何安慰的人’的身份。”浅羽萤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淅，敲在人心上，“就只是重新开始像最初决定要成为朋友时那样，一起来学校，一起吐槽大家，一起讨论午饭吃什么，一起期待着明天。”
“只不过这个‘明天’，对我们来说，可能暂时有点不一样了。玲酱的，我的，丽奈的……可有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就象现在这样，我们还可以一起来学校，一起聊天，一起继续保守着我和玲酱的秘密，不是吗？”
“虽然说”她语气一顿，带上些许埋怨，“如果玲酱以后不愿意继续陪我来学校的话，和小光还有夏铃一起坐电车也很好。但我还是希望陪我坐这趟电车的人是玲酱。”
说这么多根本一点都不象sa酱平时的风格
大园玲早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外套的衣角。良久，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再次抬头时，眼框红得愈发厉害，但那层坚硬的外壳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sa酱，”她终于不再躲避对方的视线，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鼻音，却努力想让语调听起来轻松一些，“这种时候，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真是太狡猾了。”
“先开始‘狡猾’的明明是玲酱，”浅羽萤语调轻快地轻声反驳，她笑了起来，“这叫‘近朱者赤’，不是吗？”
这过于耀眼的笑颜让大园玲微微一怔，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泪意，却比之前的沉默要明亮得多：“对，是我。
这段友谊的伊始，本就是因为她的刻意接近才开始的。
“所以，现在，”浅羽萤看着她，声音柔和下来，“我们之间，好象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了。”
“什么秘密？”
“玲酱其实是个爱哭鬼。”
这句话轻轻戳破了大园玲心底最后那点强撑的别扭，眼底的坚冰彻底化开。她有些狼狈地抬手擦拭，可指尖触及温热的湿润，却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眼泪愈发止不住。
明明泪水淌得更凶，可语气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唉”
浅羽萤没料到局面会瞬间变成这样，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递过去，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抱歉”
同时，她有点后悔一下电车就坦白了。好在清晨的车站人流稀疏，并未有人投来过多关注。
大园玲接过纸巾，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借着擦拭的动作稍稍背过身去。
片刻后，她终于勉强控制住了这意外的泪崩，只是眼圈和鼻尖依旧泛着明显的红。
“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郑重。
浅羽萤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谢谢sa酱明明时间那么宝贵，还特意请假，浪费这么多时间来陪我。”大园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浪费时间。”浅羽萤静静地说，再次强调。
大园玲抬起眼，笑了笑，“sa酱请了多久的假？”
“只请了上午。”浅羽萤回答，随即又象是担心不够，细致地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可以再晚一点回去。今天只是自由练习，不用上课，下午的练习时间迟到会儿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说的是，明天她们这群新成员就要面对taka hiro的考核了。
“没关”
大园玲还是有些担心，但却被轻声打断了。
“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反正”浅羽萤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罕见的调侃，“也不是第一次因为玲酱迟到。”
大园玲抿了抿唇，脸上飞起几分羞恼的红晕。
“那”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重新看向浅羽萤，眼睛因为刚刚哭过，显得格外水润明亮，“sa酱愿意浪费更多的时间吗？”
“当然，我说过了，不是浪”浅羽萤想再次纠正那个词。
“那我们去富士急吧。”大园玲没让她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抓住对方的手腕，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轻快，“现在就去。”
浅羽萤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富士急？”
“恩。”大园玲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却掩不住那底下深藏的遗撼，“我啊以后大概肯定没机会作为队友，陪sa酱一起录制富士急的外景了。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那份期待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了好友的面前。
浅羽萤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眸子里的讶异渐渐褪去，只剩下了然的温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