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咲在一间会议室门前停下,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十一张年轻却写满心事的面孔,目光尤其在浅羽萤、武元唯衣还有上村雏乃脸上停顿了一下。
其馀的八人都是与室友一起被分配到了榉坂,而这三人却都是独自一人,甚至上村是一人一个期别。
“进去吧,”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有些事情需要和大家交代。”
“还有,不用太过担心被留下的人,她们还有机会。”
与此同时,练习室里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几个角落传来。
大园玲背对众人,依旧是那副维持着护住守屋丽奈的姿态,但那微微颤斗着的肩膀终究出卖了她强撑的镇定。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滚烫的泪水不住地从眼角跌落,与身前守屋丽奈的泪水会在一起,浸湿了衣料。
其他未被念到名字的少女们,有的茫然失措地僵在原地,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空气;有的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蹲了下去,将脸埋入臂弯。
空气中充满了失落、不甘和绝望。
她们彼此之间甚至不敢有太多的眼神交流,生怕一个对视就会击碎彼此最后强撑的镇定。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大园玲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近乎粗暴地抹掉眼泪。她眼框通红,终于对守屋丽奈说出了第一句话:“没关系的还没结束”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象是在对守屋丽奈说,又象是自言自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在最终面谈时见过的运营负责人站在门口,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一片狼借的悲伤,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给足少女们最后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
“啪啪!”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突出,成功吸引了所有茫然无措的视线。
“大家,请到这里集合下。”
失魂落魄的少女们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三三俩俩、步履沉重地来到他面前。
负责人用带着些许安抚的语气开口: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运营,向大家迄今为止付出的努力和展现出的才能,表示敬意。各位能够从十二万九千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极其出色的证明,这一点毋庸置疑。”
“基于对各团体未来发展方向、现有成员构成以及运营战略的整体性考量,我们做出了非常艰难的决定。很遗撼,这一次暂时无法让各位以正式成员的身份,添加到坂道团体中。”
“但是,这不代表各位已经走到了终点,更不是对各位价值的否定。相反,我们认为各位拥有的潜力仍然值得期待,我们也同样愿意投入更多时间去打磨各位。”
“因此,运营决定:各位将以‘坂道研修生’的身份,继续留在索尼音乐的体系内。”
“……”
“请各位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请相信运营选中你们的眼光。希望各位不要自暴自弃,带着今天的遗撼和不甘,从明天开始重新出发。继续努力,等待下一次的分配。”
“当然,如果有人经过考虑,认为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想要选择其他的道路,我们也充分理解和尊重各位的个人意愿。”
“以上,就是今天的通知。各位今天辛苦了,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现在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了。具体的研修生合约细则与后续安排,之后会有负责的staff与各位详细沟通。”
大人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结束了。
终于不用再看大人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做派,大园玲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指尖陷进掌心的锐利痛感后知后觉,却不及心口半分的窒闷。
“丽奈,回宿舍吗?”
大园玲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几乎不象她,她轻轻拍了拍守屋丽奈颤斗的后背。
幸好?
还有人陪着自己
大园玲“卑劣”又“庆幸”地松了口气。
“我想回家。”
依旧哭得停不下来的守屋丽奈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颤斗的声线脆弱不堪。
回家
这个词象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园玲心中某个酸涩的阀门,一种近乎嫉妒的羡慕瞬间淹没了她。
她赶忙低下了头,害怕自己这些卑劣复杂的心思会暴露在对方面前。
“需要我陪丽奈一趟吗?”大园玲继续问道,声音颤斗着。
守屋丽奈又摇了摇头,小声啜泣道:“我我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就好。”
“这样”大园玲强压下心头复杂的思绪,继续扮演着她应该表现出来的角色,“那我陪丽奈等你家里人,等他们接到你了我再回宿舍。”
“谢谢”守屋丽奈感激地道谢,还是拒绝道:“这种事就不麻烦玲酱了”
“好,丽奈记得给”大园玲顿了顿,想起了那张在没听到自己名字后瞬间由晴转阴的脸庞,“sa酱发条信息。”
“嗯。”
听到室友的名字,守屋丽奈哭泣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最后她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玲酱”守屋丽奈忽的想起了什么,握住了大园玲的手腕,哭泣也暂时停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回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她也同样担心着这个落选后却看似更加坚强的朋友。
“好。”
“还有如果实在不想面对唯衣的话就直接装睡吧”
“……”
“zo”
“恩,我知道了。”
“那我先打电话了”
“恩”
守屋丽奈松开了手,大园玲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背对着守屋丽奈,静静等待她和家人结束通话,再一起离开。只是转过身的刹那,泪水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汇流成河。
身后,守屋丽奈拨通电话后,也再无最后与大园玲对话时的些许冷静。只剩下断断续续对着电话哭诉“想回家现在就想回来”的说话声,和那得到家人应允后彻底松懈下来,不再压抑的委屈哭声,清淅地传来。
真好啊
大园玲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