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周四,沪市的空气里依然粘着未散的暑气。
办公室里,,江浩然翻看着最新的建仓进度。
八百万资金在过去几个交易日里,已如细流导入,悄然建仓十只基建股。。
标的均已完成初步布局,股价却在成本线附近持续盘整,成交清淡。
陈金戈拿着接下来的投资计划进来:“浩然,一半仓位进去了。剩下的700万资金,按计划这周全部买入。”
他在对面坐下,“就是这行情,看得人提不起劲。”
江浩然接过报表翻看了几下,颔首道:“要的就是这份冷清。没人注意,我们才能从容地拿到筹码。”
他合上文档夹,话锋一转:“对了舅舅,我开学在即。上次您提过的李总、王总几位,方便近期聚一聚吗?”
陈金戈会意一笑:“早就等你这话。他们私下问过好几次了。”
“那就定在明晚,”江浩然道,“找个安静的地方。”
次日傍晚,外滩旁一家私密餐厅的包厢内,圆桌边围坐着七八人。
除了熟悉的刘金旺和李总王总等人,还多了几幅陌生的面孔。
主位的李总率先举杯欢迎:“江总年轻有为,能在陆家嘴开疆拓土,连陈总都鼎力相助,前途无量。我敬你一杯。”
“感谢上次的点拨,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受益良多。小小贺礼,不成敬意。恭祝贵公司开业大吉,牛气冲天。”他递过一只礼盒,里面是一尊精致的金牛摆件。
江浩然双手接过,态度谦和:“李总客气了,就是些个人浅见,能对各位有点帮助就好。”
“这可没客气。”从事贸易的王总声音洪亮,接话道,“我们一伙老家伙之前判断失误,跟风做空吃了亏。后来琢磨你提点的逻辑,及时转向做多,才扳回局面还有盈馀。江总对市场的洞察,比我们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东西透彻得多。”
江浩然淡然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回当前的豆粕市场。
他并未直接断言顶底,只是平实地分析了几个关键节点:天气炒作的可持续性、资金情绪的微妙转变以及技术层面出现的背离信号。
言辞简洁,但在座的都是在期货市场浸淫多年的人,自然听得出其中的画外音。
“所以江总判断,盛宴已近尾声?”王总探身问道,“可市场情绪依然高涨,不少人看高一线。”
“我个人仓位已全部了结。”江浩然点头确认,“行情末段的利润,往往伴随着最大的风险。不如留与更有胆魄之人。”
席间静默片刻。
几位老总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陷入沉思。
酒过数巡,气氛愈加热络。
前次小团体收益颇丰,自然有人问起江浩然后续机会。
“最近在关注一些可能受益于政策的方向,”他语气平和,“经济稳增长压力不小,基建投资作为重要抓手,后续力度值得期待。”
“江总看好基建板块?”王总追问。
“更准确地说,是看好明确政策信号所驱动的结构性机会。”江浩然略作修正。
一直未曾多言的张总,主营钢材贸易,此时开口道:“从我们这边听到的一些风声看,几个大型项目的前期工作确实在加速,不过正式批文尚未下达。”
“预期的价值,往往就孕育在这段‘将明未明’的时期。”江浩然道,“等到一切落定,市场早已充分反应。”
他又顺势询问了在座各位老板所了解的行业近况:建材价格、工程机械的销售动态、地方政府的项目储备……
几位老板也乐于交流,一时间席间信息交织,谈笑风生。
宴席临近尾声,王总拍了拍江浩然的肩膀,语气诚恳:“江总,以后有什么好的机会,可得给我们通通气。我们这些做实业的大老粗,对金融市场还是知之甚少。”
其馀几位亦含笑附和。
“一定。资源共享,合作共赢。”江浩然举杯回应。
告别客人后,江浩然与陈金戈沿着江畔缓步而行。
陈金戈点燃一支烟:“这几位做实业的老板,家底厚,人脉广。以后公司需要募集资金,或者拓展其他路子,都是现成的资源。”
江浩然点了点头:“种子今晚埋下了。等需要的时候,这些人脉和资本,自然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回到公寓已近十点。
一开门,常羽立刻象弹簧一样蹦起来:“浩然!快!豆粕今天这走势绝了。下午一波冲到4200,我还以为要起飞,结果尾盘直接跳水,跟坐过山车似的!”
江浩然走过去,目光扫过屏幕上那根突兀的长上影线。
“波动不小,”他微微挑眉,侧头看向常羽,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常总今天没奋战在‘毒奶粉’一线?改行盯盘了?”
常羽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还真让你说中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看这行情上下跳动,比在游戏里拿‘五杀’还刺激。”
他指了指屏幕,“就这一上一下,背后都是真金白银。自己琢磨透了哪怕一点,那种踏实感,游戏真给不了。”
他转过脸,表情是少有的认真:“说真的,浩然,得谢谢你。这几天跟着陈叔,我才感觉自己之前在学校真是混日子。现在……好象终于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江浩然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笑里带着兄弟间特有的揶揄:“可以啊,觉悟够快。这是打算‘赚大钱、开大车、走向人生巅峰’了?”
常羽嘿嘿笑着,眼里却闪着光:“那可不!你都在前面蹚出路了,我再不跟上,岂不是太不够意思?必须整起来!”
“行,”江浩然笑着点点头,“那你就好好看、好好学。等你真上道了,带你装……带你飞的机会多的是。”
“妥!”常羽一拍大腿,干劲十足。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从小一起长大、互损互挺的熟稔和信任,全融在这轻松自然的笑谈之间。
周五早晨,江浩然准时踏入公司。
他首先调出了豆粕期货的行情。
价格在4100至4210的狭窄区间内剧烈拉锯,多空厮杀激烈。
公司账户内尚馀最后两百手多单。
他不再尤豫,指示操盘手采用小单分批的方式,平稳离场。至上午收盘,持仓仅馀五十手。
而公司股票账户里,那十只基建股依旧波澜不惊,日内涨跌幅不超过一个点。
极致的冷清与方才期货市场极致的狂热,在此刻形成了戏剧性的反差。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两者的节奏就会互换。
下午,江浩然把陈金戈请进办公室。
“舅舅,我明天返校。公司日常运营,还有股票持仓的后续跟踪,就全权拜托您了。有急事,随时电话。”他把一份文档递过去。
“这是拟定的后续操作预案。要是股价出现非理性下挫,可在关键支撑局域酌情增仓;要是突发放量拉升,切忌追高,耐心等待回调时机。”
陈金戈接过文档,仔细浏览后郑重收起:“放心,一切有我。”
处理完最后几件事,江浩然靠向椅背,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属于他的第一个独立空间。
此次沪上之行,目标已悉数达成:完成了资本的初步积累,九天投资顺利启航并步入正轨,内核团队的骨架已然搭起。
是时候暂别,返回校园了。
他的第一次战役,至此,圆满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