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豆粕1301合约以3775元开盘,较上周五收盘高开约04。
开盘后十五分钟,价格在3760-3780这十五个点的狭小区间内来回拉锯,成交量不大,每分钟成交手数维持在几百到两千手之间。
分时图上,曲线几乎走成了一条微微上倾的横线。
多空双方似乎都在等待新的催化剂。
市场在消化上周巨额的波动,也在等待新的资金选择方向。
论坛里的情绪开始分化。
【4000点必破!干旱没结束,现货还在涨,拿稳了!】
【双顶形态已经成了,3780就是第二个顶,赶紧跑!】
【我也支持到顶了,现货报价才3250了,期货都3700,这么大的基差,小心油厂的套利盘!】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周明宇打过来的。
“江兄,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说道。
“那倒没有,我在盯盘。”江浩然眼睛没离开屏幕。盘面上,3780的位置出现了一笔二千手的卖单,把价格压回了3775。
“协议我看完了,有些细节想和你当面聊聊。”周明宇说得很自然,“你今天什么时间方便?”
“白天要看盘。”江浩然看了眼时间,“晚上可以。”
“行。那就晚上七点,我安排个安静的地方。”周明宇顿了顿,“地址一会儿发你。”
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一条短信进来,是个私房菜馆的地址,在市中心的老洋房区。
江浩然记下地址,视线转回盘面。
十点整。
价格还在3780附近盘整,既不向上突破,也不掉头向下。
这种走势最熬人——持仓者开始焦虑,观望者尤豫不决。
李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浩哥,这走势……要跌?”
“急什么。”江浩然调出持仓数据,“你看,总持仓还在增加,说明多空都在加码。现在比的是耐心。”
“那咱们……”
“等着。”
下午行情依旧平淡。
成交量比上午更小了,盘面沉闷得象一潭死水
两点半,情况开始变化。
先是3780位置的三千手卖单被一笔五千手的大单吃掉,价格瞬间跳至3785。
紧接着,买盘开始持续涌入,两千手、一千五百手、三千手……价格被稳步推升到3790。
论坛里立刻有人喊:【激活了!突破!】
但很快,3790上方出现了密集的卖单,价格在3790-3785之间又僵持了十分钟。
江浩然盯着盘口。
那些卖单的挂单方式很特别——不是一次性大单压顶,而是分成几十手、几百手的小单,层层叠叠地挂在3790-3800区间。
这不象产业空头的风格,更象是机构做盘的单子。
“有人在试盘。”他低声说。
“试什么?”李胖子没听清。
“试上方的压力。”
话音未落,盘面动了。
一笔六千手的巨单突然在3795价位扫货,瞬间吃掉上方所有挂单,价格直冲3800!
3800整数关口!
市场情绪被点燃了。
跟风买盘涌出,价格在3800上方停留了不到三秒,就继续上冲至3810。
成交量柱状图陡然拔高。
但江浩然注意到,在3810位置,又出现了那种密集的小单卖盘,层层叠叠,象是提前布置好的防线。
价格又被逐渐压下回落,跌破3800。
他切换到期指界面,商品市场整体情绪偏暖,但涨幅不大。
三点收盘。。
日k线收出一根小阳线,成交量较上周五略有放大,但依然属于健康范围。
江浩然关掉软件。
他打开抽屉,取出几份文档,第一份是他最近关于期货市场套利定价的课程论文,以及更早时在“长三角”投资论坛上的发言稿。
第二份是五页关于宏观经济政策和大宗商品的思考框架。文档只有五页纸,内容比较宽泛,主要阐述了大类资产轮动的逻辑、商品期货的择时方法、以及风险预算管理体系。
第三份是自制的行情分析图表。豆粕1301合约的日k线图、持仓量变化、期现价差走势、美豆天气模型预测……每一张图都标注了关键时点和他的操作记录。
最后一份,他尤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文档袋——近三个月期货账户的对帐单。打印件厚厚一叠,从最初的几十万本金,到如今千万级别的权益曲线。
这是最直接的业绩证明,也是他预留的“底牌”。
如果对方在谈判桌上故作姿态,或质疑他的实力,这份沉默的数字便是最直接的回击。
每一份材料都摆在了该在的位置。他拉上文档袋拉链,动作干脆。准备已经做足,接下来的,便是见面时的交锋了。
……
六点整,江浩然打车出发。
私房菜馆藏在一片法式老洋房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个不起眼的铜制门牌。
推门进去,是个带天井的小院,青石板路,竹影婆娑。
服务生领他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间的包厢。
周明宇已经到了,正坐在茶台前泡茶。
见江浩然进来,他起身笑道:“江兄准时。”
“周少。”江浩然点头。
包厢不大,但布置精致。红木圆桌,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窗外是庭院夜景,隐约能听见流水声。
“先坐,菜马上来。”周明宇示意他坐对面,继续手上的泡茶动作,“这是一个朋友开的,不对外,闹中取静。”
江浩然坐下,将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江兄喝什么茶?”周明宇问。
“都行。”
“那就普洱,熟普,养胃。”周明宇动作熟练地洗茶、冲泡,倒出两杯琥珀色的茶汤,“试试。”
江浩然端起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小口喝下。茶汤醇厚,回甘明显。
“好茶。”
周明宇笑了笑:“茶如人,要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浩然一眼,“上次送江兄的礼物,那身段……江兄真没享受齐人之福?”
江浩然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周少的礼物,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的东西,一向觉得自己拿到的才是最好的。”
周明宇挑眉,随即笑出声:“有性格。”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行,那咱们先吃饭,不谈风月。”
服务生开始上菜。
菜式是改良版的本帮菜,摆盘精致,分量适中。清炒虾仁、红烧肉、蟹粉豆腐、鸡汤煨时蔬……一道道上。
“江兄最近行情应该做得不错吧。”周明宇夹了块虾仁。
“运气好。”江浩然说。
“客气了。”周明宇放下筷子,“我相信你的实力。”
江浩然没接话,继续吃菜。
红烧肉烧得酥烂,入口即化。
“对了,”周明宇擦了擦嘴,“你之前那篇在投资论坛的发言稿,影响很大啊,我专门看过。里面关于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择时那段,写得挺透,我深感认同。”
江浩然抬眼:“周少费心了。”
“不是费心,是好奇。”周明宇点了支烟,“一个大学生,能把产业链上下游的资金流动分析得那么清楚,不容易。难道这就是天才?”
“谈不上天才,只是比别人多努力了一点。”江浩然说,“多看研报,多跑数据,多思考。”
“自学成才。”周明宇弹了弹烟灰,“更难得。”
两人又聊了几句学校的事,菜吃得差不多了。
服务生撤掉餐具,重新泡了壶龙井。
周明宇从包里拿出协议,摊在桌上。
“那我们聊聊正事。”他神色正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