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之后,是一处更加开阔、却也更象绝地的炽热峡谷底部。峡谷呈不规则的碗状,方圆约百丈。底部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嶙峋的黑色怪石、翻滚着气泡的暗红色岩浆池,以及从岩壁和地面裂缝中不断喷出的、数丈高的赤红色地火毒焰。空气扭曲,热浪蒸腾,硫磺味浓得化不开,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呼吸都困难。
此刻,这处绝地,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围杀。
峡谷中心,一块相对高耸、被暗红色熔岩半包围的黑色巨岩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背靠着灼热的岩壁,勉强站立。正是白如月!
她此刻的模样,与顾临风记忆中的清冷出尘判若两人。月白色的劲装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焦黑、冰蓝、或带着腐蚀痕迹的破损,多处地方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原本束发的玉簪早已不知去向,青丝散乱,被汗水、血污和灼热的气流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她嘴角溢血,胸前剧烈起伏,气息紊乱而虚弱,那双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冰冷火焰。
她右手握着一柄光泽黯淡、剑身有几处细小缺口的白色短剑,剑尖低垂,微微颤斗。左手,则托着一件约莫尺许直径、通体洁白、宛如玉质雕琢而成的伞状法宝。伞面已经多处破损,光芒明灭不定,却依旧顽强地张开一道薄薄的、散发着纯净白炎的光罩,将她勉强护住。显然,正是依靠这件不凡的防御法宝,她才能在如此凶险的围攻中,支撑到现在。
围杀她的人,共有四道身影,分立四方,将她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正前方,黑色巨岩下方,站着一名身着冰蓝色长袍、面容枯槁、长着一对三角眼、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他双手笼在袖中,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森然寒气,脚下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与周围灼热的环境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他正是那冰系修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神通境初期的修为!他并未急于进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白如月,如同猫戏老鼠,但那阴寒的目光,却给白如月带来最大的压力。
左侧,靠近一处岩浆池边缘,站着两名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中、脸戴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杀手。他们身形飘忽,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手中各持一柄细长漆黑、毫无反光的短剑,剑尖吞吐着幽蓝色的毒芒。正是“影刃”杀手!从气息判断,都是凝气境巅峰,且精通合击之术,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的偷袭。
右侧,一块被地火熏得焦黑的巨石上,则站着一名身穿暗红色劲装、满脸横肉、赤发如火的中年大汉。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斧,浑身肌肉贲起,散发着狂暴、灼热、带着硫磺气息的凶悍气势,修为同样是凝气境巅峰。他显然修炼的是某种地火属性的霸道功法,在此地如鱼得水,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围地火微微共鸣,是正面强攻的主力。
四人配合默契,冰系老者坐镇中央,以阴寒法力不断侵蚀、压制白如月的白炎光罩,并封锁她大范围移动的空间;两名“影刃”杀手游走偷袭,专攻光罩薄弱处和她的防守死角;而赤发大汉则正面强攻,巨斧每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在光罩之上,震得白如月娇躯剧颤,嘴角不断溢血,那伞状法宝的光华也越发黯淡。
“小丫头,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交出‘地心火莲’和你身上那件与‘炎皇’有关的信物,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冰系老者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碎冰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
“影刃的两位,还有赤燎道友,再加把劲。她的‘净世白莲伞’快撑不住了。破了此伞,擒下她,东西自然到手。”他对着另外三人吩咐道,语气如同在谈论一件货物。
“炎皇信物?”暗处的顾临风心中一动。难道白如月身上,也有类似“雷帝令”的东西?是“炎皇令”?难怪那些人紧追不舍,不仅仅是“地心火莲”……
“休想!”白如月贝齿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她左手猛地一催,那“净世白莲伞”光华微涨,数朵微小的白色火莲在光罩表面绽放,将赤发大汉劈来的一斧震开少许,同时喷出几道白色火线,逼退了趁机偷袭的一名“影刃”杀手。但做完这一切,她脸色更加苍白,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伞面的光芒也再次黯淡下去,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在伞骨之上。
“冥顽不灵!”冰系老者三角眼中寒光一闪,笼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对着白如月虚空一抓!
“咔嚓嚓——!”
五道粗如手臂、晶莹剔透、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链,凭空凝结,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瞬间穿透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白色光罩,缠绕向白如月的四肢和脖颈!冰链过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白如月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勉力挥动白色短剑斩向冰链,剑锋与冰链碰撞,发出“叮”的脆响,只崩飞少许冰屑,冰链来势不减!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冰链锁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