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没有去上学。
他跟父母说身体不舒服,把头蒙在被子里睡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沉洁洁的电话打了过来,魏明和昨天一样,只是态度敷衍了些。
挂了电话,他躺在黑暗中,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这确实是个死局。
如果每次都在事发后才醒来,那无论他知道多少情报都毫无用处。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那条警戒线。
……
再次睁眼。
魏明第一时间抓起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32】
“呵……”
魏明把手机扔到一边。
没过几分钟,王叔的电话来了。
魏明接起来应付了两句,挂断。
虽然明知道结果,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连假都没请,魏明象个游魂一样又去了楚琳家的小区。
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魏明站在楼下,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次晚上,魏明没有睡觉。
他买了一堆红牛,咖啡,绿茶,摆在床头。
只要让自己睡不着,是不是就算是时间重置了,自己也能早点醒?
……
再次睁眼,天早就亮了。
魏明猛地坐起,抓过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18】
“草!”
没用。
强制昏迷,强制读档。
接下来的几次,魏明象个疯子一样尝试各种方法。
定十几个闹钟,没用,醒来时闹钟根本没响,或者说在这个时间在线,他“昨晚”根本没定闹钟。
每睡着一小时就让闹钟响一下,试图做出肌肉记忆。
……
直到第五次醒来。
魏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10月24日,周三,06:07】
魏明正绝望时,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盯着时间。
6:07?
上一回是6:18,再上一回是6:32,还有一次是6:25。
“不对……不对!”
魏明的心脏狂跳起来,醒来的时间不是固定的。
之前的重置频率太低,再加之每次醒来都是大早上,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设置好的“存盘点”。
但现在看来,这更象睡醒了?
虽然只是十几分钟的差距,但这对于魏明来说,这就是看见了希望。
既然不是强制时间而是正常苏醒,那就有办法干预!
魏明又试着睡了一天大觉,试图把觉补足了看看能不能半夜自然醒。
结果失败,醒来是6:14。
看来光靠“睡饱了”不行,魏明坐在床边,苦思冥想。
既然物理手段带不过去,那只能从能被自己带过去的东西上入手。
记忆,或者说,意识。
“催眠……”
魏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好青年,他以前是不信这玩意儿的,觉得都是江湖骗术。
但现在连穿越重生都碰上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果能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种下一个“必须在凌晨一点醒来”的暗示,既然记忆不会被抹除,那潜意识里的暗示应该也会保留下来。
说干就干。
一大清早,魏明就把还在睡梦中的父母给摇醒了。
“爸,妈,我有事儿跟你们说。”
老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咋了儿子?大早上的,又哪疼了?”
“不是疼。”
魏明捂着胸口,眉头紧锁,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我心里难受,总觉得喘不上气,憋得慌,我想……我是不是抑郁了?我想去看看心理医生。”
老两口对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抑郁?”
老魏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什么抑郁不抑郁的,就是闲的!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些毛病?那时候饭都吃不饱,谁有空抑郁?都是现在惯出来的富贵病。”
老妈也跟着附和。
“是啊儿子,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要不妈给你跟老王请个假,在家歇一天?”
魏明看着父母以为他在无病呻吟,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倒真快抑郁了。
这年代,这岁数的父母,对心理疾病的认知确实有限。
“行吧,那我再去睡会儿。”
指望父母带自己去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刚回到房间,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王叔。
魏明接起电话,还是那套熟悉的开场白。
等王叔说完,魏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一句。
“王叔,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咱市里哪有靠谱的心理医生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心理医生?怎么?是你……还是洁洁?”
“不是,我有个朋友……”
魏明随口胡扯,“最近压力大,想咨询一下。”
“这样啊。”
王叔想了想。
“上次你救了洁洁那回,她受了惊吓,沉先生倒是给她找过一个心理医生,在市二医院,叫程医生,是个专家,听说水平很高,排队的人挺多。”
“市二院,程医生。”
魏明记下了,“谢了王叔!”
……
魏明蹬着车子,一路狂飙到了市二医院。
挂号,排队。
看着前面那些或是焦虑或是呆滞的病人,魏明心里也没底。
一直等到十点半终于叫到了他的号。
推开诊室门。
程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随和。
“坐,小伙子,有什么问题,失眠焦虑?”程医生温和地问道。
魏明坐下,直视着医生的眼睛,语出惊人。
“我不治失眠,我想治‘嗜睡’。”
程医生愣了一下:“嗜睡?”
“对,医生,我要你给我下个暗示,做一个深度催眠。”
“什么暗示?”
“今晚,凌晨一点,我必须醒过来。”
程医生放下了手里的笔,眉头皱了起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小伙子,如果只是想起床,你定个闹铃就行了,实在不行多定几个。”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这孩子有点异想天开。
“而且催眠不是魔法,一次还不一定管用,通常需要长期的疗程,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明天有重要考试?”
“不是考试。”
魏明摇摇头。
“我有的是时间,一次不行我就多来几次,但我必须得醒。”
见医生还是不为所动,魏明眼珠子一转开始编瞎话。
“其实……我在做一个关于潜意识唤醒的社会实践课题,这对我非常重要,关系到我的毕生梦想。”
程医生看着他异常执着的眼睛,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小伙子,强行违背生理周期的心理暗示,可能会引起神经衰弱,甚至严重的应激反应,这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不用你担责。”
魏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医生,您听着。”
他对着手机麦克风,一字一顿,清淅无比地说道:
“本人魏明,自愿请求程医生进行深度催眠唤醒治疔,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神经衰弱,头痛,应激反应等,均由本人自行承担,与程医生及医院无关。”
录完,保存。
魏明把手机推到一边,咧嘴一笑。
“医生,这下行了吧?一会我发你录音文档,来吧,我有的是时间。”
程医生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高中生,沉默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先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