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比尔骑在马上,腰上跨著两把胡椒瓶手枪——这是比较早起的“转轮手枪”,在他身后还有就是90名背著长枪的火枪手,还有90名腰上擦著各类转轮手枪、短火銃、单刀的爱尔兰刀手。
在这混乱的加州。
这算得上是一股比较庞大的地下社会的力量了。
至少,现在加州政府,除非发动动员力,动员民兵,或是让驻扎在美墨边境的那几个美国骑兵团出手。
否则,靠圣弗朗西斯科、萨克拉门托的警察力量,是很难对付这样的黑社会帮派的。
实际上,別说是在荒野之外了。
就算是在这两座大城之內。
也是各种黑帮分子划分了地盘,互相爭斗的混乱之地。
本土的白人、爱尔兰人、义大利人、德国人
这些前前后后来自欧洲的移民,以各种帮派、语言、地域为纽带,共同构成了现在美国西部地区的混乱局面。
实际上在美国南北內战之前。
美国联邦政府一直都是个“小政府”。
那些美国的国父们从一开始。
就在担心一个美洲大陆的“大政府”的出现,从各种法律、制度设计上,就在努力规避和限制政府的权威。
在现在美国的东海岸的联邦政府都是个小政府。
更何况是在刚刚加入美国不久的加利福尼亚?
帮派之间的战斗。
在这里无比的频繁。
比尔就带著他的手下参加过多次这样的战斗。
他的名声。
就是在一次次各种帮派的战斗中打出来的。
这是个“械斗老手”。
但今天不知道为何。
他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
这让比尔略微有些不安。
他看著自己身后举著长枪,腰上掛著转轮手枪和短刃,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爱尔兰壮汉。
心中稍定。
隨后扭头对身边一人说道。
“今天要小心一些,这些中国人有些不同寻常。”
比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中国人在他的印象中都是一些谨小慎微的傢伙。
像是在圣弗朗西斯科城內的唐人街的那些帮派,即便是再凶悍的也只是拎著斧头砍人而已。
他们甚至不敢大规模的去购买枪械,唯恐被加州政府盯上。
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群这么凶悍的中国人。
这种反差,让比尔心中燃起了一些警惕。
只不过这些警惕在他身后这些凶悍的爱尔兰混蛋们气焰之下,很快就消散了。
“这些爱尔兰人根本不懂得怎么打仗,他们竟然没有派出哨探,没有分成前军后军就这么一股脑就来了!”
王弘渊摇头晃脑。
罗三古嘿嘿一笑:“王先生,那些爱尔兰人哪里懂得这个,而且这只是一两百人的战斗而已,唯勇者胜。”
而朱师焱则是拿著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又看向王弘渊说道;“王先生有何妙计?”
“主上,妙计谈不上,如今敌明我暗,那小小的屠夫比尔,大喇喇出击却连我等踪跡都还没找到,已有取死之道”
朱师焱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一把鸡毛扇子。
这古代文人说话,怎么都和诸葛丞相一个腔调。
什么叫做千古偶像啊
“王先生,你就说要怎么打吧?”
王弘渊微微一笑:“诸位请看,这一片地势开阔,对方骑马而来,若是一击不中,被他们逃走了,日后免不了麻烦,所以最好把他们引入山谷之中再打。”
朱师焱点点头:“王先生说的是,他们进入山谷之內,想要跑可就难了。”
“因此,此战,分两个步骤,诱敌入口袋,再占据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与他们对射!”
朱师焱拍拍手,笑道:“王先生妙计,我们的火枪有精確弹,装填速度比他们快,射程比他们远,精度比他们高,我们又居於高处,怎么算都是我们占便宜!既如此,王先生,此战就你来指挥吧!”
朱师焱笑道。
虽然王浚之是个小秀才。 但主意可不少,纸上谈兵也算是稍微有点靠谱吧。
朱师焱想了想。
日后说不得还要建军校,军队要进行標准化,正规化才行。
还得建立参谋制度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还挺远。
按照王浚之的“狗头军师”式的指挥。
现在也暂时够用了。
砰!
一声枪响。
正在骑马前行的眾人只见到前方三十余骑在远处出现。
端坐在前方的一人手持一桿看起来形状有些奇怪,长度也不算太长的火枪。
枪声过后。
一骑才倒在地上。
叶过房咧嘴一笑,隨后手中的雷明顿砰砰砰几声枪响。
前方数骑倒地。
惊得短刀党眾人一阵混乱。
比尔拉著韁绳,控制著胯下夸特马,脸上又惊又怒。
“那是什么枪?射速竟如此之快?!”
比尔想到了对手可能拥有一把能够快速射击的新型枪械。
“冲!衝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比尔大声吼著。
等他把一群慌乱的短刀党人重新聚集。
前方三十余骑已经打马就跑。
毕竟。
三十多名会骑马的华工也只是会骑马而已。
让他们骑著马和这些爱尔兰人对冲,立刻就会露馅。
现在一个个的打马快速逃离。
而比尔则是立刻下令追击。
打完了就跑?
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轰隆隆。
一群爱尔兰人嗷嗷叫的用马鞭打马前进。
一时间尘土飞扬。
好不热闹。
“来了!”
埋伏在山脊上的朱师焱看著带头冲入山谷的叶过房,一拍大腿。
没想到那个屠夫比尔真他么的是个莽夫啊。
很快。
叶过房衝进山谷,绕过了之前修建好的工事。
那是夯土、沙包堆砌起来的几道胸墙。
眾人纷纷下马,把马匹拴在胸墙后,叶过房立刻组织第二队的人马,趴在胸墙上,几十名手持转轮手枪的枪手依託胸墙,前方还临时安排了一些削尖的木棍,组成了一道拒马墙。
比尔刚带著人衝进来就知道上当了。
“撤退!撤退!”
他大吼著。
只不过只有身边几人听到了他的吼声。
其他的爱尔兰人还在兴奋的往前冲。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
华人是一群不敢反抗的鵪鶉。
他们只需要衝过去。
就可以获得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