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本源核心的深处安静得有些吓人。
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高维威压。
只有一扇门。
这扇门看起来普通到了极点，灰扑扑的石头材质，上面连个花纹都没有，就像是江城市那个老旧小区还没拆迁时的破围墙。
但林风站在这扇门前，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因为他的系统，那个陪他从江城一路杀穿多元宇宙的神级签到系统，死机了。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逻辑闭环……系统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正在重启……】
脑海里只有这一串红色的乱码在疯狂刷屏。
“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这也是你的老传统了。”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那扇石门。
林风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石门，一股凉意就顺着手指头尖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本源之门’！】
【触发紧急任务：本源试炼！】
【任务描述：推开这扇门，或者被这扇门吃掉。】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存在抹除。】
系统终于活过来了，虽然那个问号奖励看着有点坑爹，但那个惩罚条款倒是写得清清楚楚。
林风手掌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石门表面那种灰扑扑的石头质感消失了，出现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进人心里去的镜子。
林风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周围的虚空不见了，宇宙本源核心也不见了。
吵闹的汽车鸣笛声，廉价烧烤摊的孜然味，还有那个让他无比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校门口。
江城市第二大学。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还捏着那部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林风！你个穷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想追我？”
李梦瑶。
那个在故事最开始，当众羞辱他，让他觉醒了系统的女人。
她正挽着那个富二代赵天宇的胳膊，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周围是一圈看热闹的同学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才子吗？”赵天宇嚣张地走过来，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怎么，哑巴了？”
这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林风甚至能闻到赵天宇身上那股难闻的古龙水味。
如果是刚获得系统的林风，这会儿估计已经热血上头，准备召唤保镖打脸了。
但现在的林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第一关？”
林风摇了摇头，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太低级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还在嚣张大笑的赵天宇，那个一脸刻薄的李梦瑶，还有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甚至整个江城市，炸成了粉末。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踩人来证明自己的毛头小子了。”
林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黑暗再次袭来。
林风发现自己坐在一把金色的椅子上。
这椅子太高了，高到可以俯瞰诸天万界。
脚下是无数个宇宙泡在生灭，无数个文明在向他顶礼膜拜。
苏晴雪穿着一身华丽到极点的女皇长袍，端着一杯酒走到他身边，依偎在他怀里。
“林风，我们赢了。”
苏晴雪的声音温柔“所有的敌人都死光了，虚空掠夺者被灭族了，那个什么原始裁决者也被你捏死了。你是万界之主，是永恒的神。”
“我们不需要再战斗了，就在这里，直到永远，好不好？”
她把酒杯递到林风嘴边。
那种安逸、满足、权力的巅峰感，像毒药一样往林风的骨头缝里钻。
只要喝下这杯酒，他就能拥有一切。
没有那些打不完的仗，没有那些该死的危机，只有享受。
林风接过酒杯，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
“苏晴雪从来不会叫我‘神’。”
林风看着怀里那个完美无瑕的女人“她只会叫我林风，或者那个笨蛋。”
“而且，她也从来不会劝我停下来。”
林风手掌一用力，那个金色的酒杯直接被捏扁。
“这种养老生活，等我哪怕真退休了，我也看不上。”
他随手一挥。
怀里的美人，脚下的万界，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统统化作飞灰。
“欲望和安逸困不住我。”
林风站起身，对着虚空说道，“下一关，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来点硬菜。”
似乎是被林风的狂妄激怒了。
这一次，场景变得格外恐怖。
满眼都是血红色的火光。
这是地球。
但已经不是那个繁华的蔚蓝色星球了，而是一个正在解体的大火球。
天空中，无穷无尽的虚空掠夺者正在啃食着大气层。
地面上，那是尸山血海。
孤狼的尸体被钉在残垣断壁上，手里的战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龙组的基地成了一个大坑。
而苏晴雪，正倒在血泊里，半个身子都没了，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风，眼神里满是怨毒。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打开那扇门……”
“是你引来了它们……”
“林风……是你害死了我们……”
那种绝望感，那种负罪感，简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林风的心脏上使劲拉扯。
这是林风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不是自己死，而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害死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那扇石门似乎抓住了林风的软肋，周围的画面开始疯狂闪回。
每一个死去的朋友，每一个毁灭的文明，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是个灾星！”
“你不是救世主，你是毁灭者！”
林风站在废墟中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宇宙意志守护者，这会儿要是能说话，估计已经在摇头叹气了。
这可是直指本心的拷问，多少惊才绝艳的强者，最后都跪在了这一关。
“呵……”
一声轻笑，从林风嘴里传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林风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哪有一点恐惧和愧疚？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疯狂和霸道。
“假的。”
林风指着地上那个“苏晴雪”的尸体，语气轻蔑到了极点，“我认识的苏晴雪，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会想办法咬下敌人一块肉，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怪我。”
“还有孤狼，那家伙要是战死了，肯定是站着死的，绝不会被人像挂腊肉一样钉在墙上。”
林风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那是一股混合了虚空与秩序的恐怖力量。
“而且，就算这真的是未来……”
林风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废墟瞬间粉碎。
“那我就把这个未来给改了！”
“我林风这一路走来，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什么狗屁宿命，靠的是老子这双手，还有这颗谁也按不下去的头！”
“想用恐惧来压我？你还不够格！”
整个血色世界，在林风的意志冲击下，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林风又回到了那个灰暗的宇宙本源核心深处。
面前依然是那扇石门。
只不过这一次，镜面里倒映出的，不再是乱七八糟的场景，而是林风自己。
一个干干净净，普普通通的林风。
镜子里的林风开口了：
“你拥有了无尽的财富，你掌握了至高的权力，你甚至拥有了改写规则的力量。”
“那么，你是谁？”
如果是以前，林风可能会回答“我是宿主”，或者“我是地球的守护者”，甚至中二一点喊一句“我是神”。
但只要给自己贴上任何一个标签，那就意味着有了局限，有了弱点。
林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在江城送外卖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签到时的狂喜，想起了带着舰队在星海厮杀的快意。
那些头衔，那些光环，都不过是衣服。
脱了这层皮，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我是谁？”
林风伸手，轻轻敲了敲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别搞得那么严肃。”
“我就是林风。”
“一个路过的，想去墙外面看看风景的开拓者。”
“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宏大的誓愿。
就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一个简单的愿望。
但这却是最纯粹的本心。
我不为了成神，也不为了救世，我只是想去看看，这天外头到底是个啥样。
因为我想，所以我做。
就这么简单。
镜子里的那个倒影，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和林风一模一样的笑容。
【叮！本源试炼通过！】
【检测到宿主意志核心纯度超越阈值……】
【系统权限终极解锁前置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称号：虚空行者（初阶）。】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变得顺畅起来，听着都比刚才那个死机样悦耳多了。
那一扇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的石门。
一道缝隙，缓缓裂开。
刺眼的光芒从门缝里射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无尽危险的虚空之光。
一直在旁边装死的宇宙意志守护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整个光团都在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真的凭着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把这扇门给敲开了。
林风眯着眼睛，适应着那道光芒。
他能感觉到，门那边，是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世界。
那里有比深渊更恐怖的怪物，有比神族更强大的文明，也有他那个系统的制造者留下的线索。
“走了。”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替我看好家。”
这句话是对宇宙意志说的，也是对还在地球等着他的苏晴雪说的。
林风一步跨出，身影直接没入了那道光芒之中。
石门彻底洞开。
新的纪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