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作为“尖刀”小队的队长，这家伙向来是个么得感情的任务机器，但现在，这台机器快死机了。
虫巢深处的精神污染简直不讲道理。
那不是什么恐怖幻象，也不是什么精神威压，纯粹就是无数只苍蝇在你脑子里开派对，还顺便用指甲刮黑板。
“警告！san值跌破安全线！警告！san值跌破安全线！”
战术目镜上的红光闪得人心慌。
孤狼手里的高频震荡刃还在挥舞，每一刀都能切开一只高阶虫族的外壳，绿色的汁液溅了一身。
但他身后的队友快撑不住了。
精灵女王莉雅脸色惨白，手里的法杖抖得像帕金森，原本维持得好好的生命护盾现在忽明忽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
至于剑修墨尘，这位平时还要装一装仙风道骨的老头，现在毫无形象地把飞剑插在地上当拐杖，嘴里念叨的清心咒都快变成大悲咒了。
“头儿……顶不住了。”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粗重的喘息声，“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制太强，我的异能放不出来。”
孤狼没回话，反手一刀捅穿了一只试图偷袭的隐形虫。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往核心脑室的通道。
就剩最后五百米。
平时这距离他一个冲刺就到了，但现在，这五百米中间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精英虫卫，空气粘稠得像胶水。
这根本不是人能打的仗。
……
“啧，确实难搞。”
数万光年外，林风坐在全息指挥台前，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快乐水，看着屏幕上的一片飘红的数据。
他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
他是来当挂逼的，又不是来当苦力的。
如果这种局面还要让他手下的精锐拿命去填，那他这个“文明领航员”当得也太失败了。
林风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拉出了那张泛着金光的“高维契约书”。
这是之前他在棋局博弈里，从那个弱势裁决者派系手里敲诈……不，是争取来的战略资源。
既然是同盟，那就要有当工具人的觉悟。
“系统，接通辉光的私密频段。”
通讯接通得很快。
全息屏幕上没有出现人脸，只有一团柔和的光晕，还在不断变换形状。
“林风？”辉光的声音直接在林风脑海里响起，听起来有点意外，“按照协议，我不能直接干涉试炼进程，特别是现在原始裁决者正盯着这片区域。”
“少来这套。”林风喝了口快乐水，“我也没让你提刀下来砍人。我的人在虫巢卡住了，那边的精神污染有点超纲，明显是原始裁决者那个老东西开了后门。你作为正义的伙伴，不应该稍微表示一下？”
辉光沉默了两秒。
“直接降临是不可能的，规则反噬会暴露我的坐标。”
“不用降临。”林风嘴角一勾，“往虫巢那个坐标扔个高维干扰包总行吧？就说是……系统故障，或者是信号乱流。反正你们这些高维生物最擅长解释权归我所有这一套。”
辉光似乎被林风这无赖的语气噎了一下。
“仅此一次。干扰只能持续三分钟。”
“成交。三分钟够孤狼把那虫子的脑浆打出来了。”
林风挂断通讯，反手就在小队频道里吼了一嗓子：“孤狼，带人准备冲锋！给你们摇的神队友上线了！”
……
虫巢战场。
原本还在疯狂涌动的虫潮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看视频突然断网了一样，画面极其突兀地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天而降。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更像是一串乱入的数据流。
孤狼眼前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马赛克化。
下一秒，那种钻进脑子里的嗡嗡声消失了。
不仅如此，原本那些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的精英虫卫，突然变成了只会原地转圈的智障。
它们原本整齐划一的护眼此刻一片混乱，甚至开始互相攻击。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则压制，瞬间清零。
“卧槽？”
旁边的剑修墨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仙术？天道降临了？”
莉雅也是一脸懵逼，她刚才都准备燃烧生命本源拼命了，结果敌人突然这就集体掉线了？
“这就是老板说的支援？”
孤狼只愣了01秒。
这可是把饭喂到嘴边了，要是再不张嘴，他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全体都有！三分钟！给我凿穿它！”
孤狼一声怒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失去了精神压制和统一指挥的虫群，在满状态复活的“尖刀”小队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墨尘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像串糖葫芦一样瞬间洞穿了十几只虫卫。
莉雅的法杖重重顿地，狂暴的自然元素不再受到压制，化作巨大的荆棘藤蔓，把两侧的虫群硬生生挤开，铺出了一条绿色的通道。
孤狼更直接。
他开启了战甲的过载模式，整个人化作一颗人形炮弹，沿着这条通道笔直地撞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快。
就是猛。
挡在路上的几只重甲虫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动能撞成了碎片。
最后一道生物闸门就在眼前。
那是一层厚达三米的几丁质甲壳，上面流转着诡异的紫色符文。
“给我开！”
孤狼没有减速，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发出了刺耳的蜂鸣，狠狠地插进了闸门的缝隙中。
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枚苏晴雪特制的“规则爆破雷”，直接塞进了刀口里。
剧烈的爆炸并没有产生火焰，而是直接将闸门的物质结构崩解成了基本粒子。
烟尘散去。
通往核心脑室的路，通了。
……
“这就对了嘛。”
指挥室里，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波操作，成本几乎为零——就费了点口舌，回报却是直接拿下了虫巢核心。
这就是抱大腿……不，是资源整合的快乐。
屏幕上，孤狼的身影已经冲进了核心脑室。
林风也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里的快乐水。
那个能进化出“针对性规则”，差点把联盟逼入绝境的虫族意志，到底长什么样？
是长着几百条腿的超级母虫？
还是这整个虫巢的大脑？
画面随着孤狼的视角转动，逐渐清晰。
当看清脑室中央的东西时，不仅是现场的孤狼愣住了，连远在光年之外的林风也眯起了眼睛。
偌大的核心脑室里，空荡荡的。
没有预想中狰狞的怪物，也没有什么粘液和触手。
只有脑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球体。
它不是生物组织，也不是金属机械。
它是由无数行疯狂跳动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代码组成的。
那些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自我重组、编译、断裂、再生。
孤狼握紧了刀，但没有贸然攻击。
因为那股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气息，正是从这个代码球里散发出来的。
而且，这玩意儿给人的感觉太怪了。
它不像是这个维度的产物，更不像是虫族这种生物文明该有的东西。
“老板……”孤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这看着……有点眼熟啊。”
这特么不就是系统底层代码的具象化形态吗？
但这玩意的代码逻辑，看着怎么那么像……
林风把画面放大，死死盯着那串跳动的字符。
他在那乱码一样的原始序列里，看到了一个被反复引用的底层参数。
那是一个签名。
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签名。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原来这场游戏，早就有人通关过。”
“而且留下的这个‘存档’，好像不太友好啊。”
屏幕上，那个悬浮的代码球似乎感应到了孤狼的靠近，原本规律跳动的节奏突然乱了。
紧接着，一行巨大的红色字符直接弹射出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检测到非法访问。】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0，9，8……】
“孤狼！撤！带着那玩意儿给我跑！”林风瞬间吼了出来。
“那是我们的战利品，不是炸弹！把它给我吞了！”
孤狼一咬牙，战甲的胸口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旋涡装置，那是林风之前给他装的“便携式规则捕获器”。
“拼了！”
孤狼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个即将爆炸的代码球。
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他一把抱住了那个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