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会议室中央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孤狼的影像消失了。
林风坐在特制的合金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倒计时。
会议室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轻微嗡鸣。
苏晴雪坐在他对面，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是刚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战损报告。
“我们要谈谈这个。”
林风手腕一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落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钢化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孤狼刚才拼死传回来的东西。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边缘有着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迹，像是从某种精密仪器上硬生生撬下来的。
但若仔细看，碎片表面流淌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种金属，更像是固态的光。
苏晴雪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她伸手拿起那枚碎片，指尖刚触碰到，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烫。”她缩回手，“而且……它在干扰我的设备。”
她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开始疯狂闪烁，原本有序的数据流变成了乱码。
“孤狼在摧毁第三个物理锚点时发现了它。”林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那个锚点藏在一座伪装成废弃神庙的建筑里。这东西，就镶嵌在锚点的核心控制单元上。”
“这是什么？”苏晴雪问。
“一个签名。”
林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地球联邦总部，无数悬浮车在空中穿梭，构筑出一幅繁华的未来都市景象。
“系统，解析。”他在脑海中下令。
【叮！
【解析完成。物品名称：高维指令传输节点（残片）。
【功能：远程实时操控、数据回传、违规操作遮蔽。
林风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半透明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他转过身，看着苏晴雪：“我们一直以为，那个‘规则清除者’是试炼场的自动杀毒程序。就像电脑中了病毒，杀毒软件会自动运行，对吧？”
苏晴雪点了点头：“这是裁决者一开始宣布的规则。清除者没有自我意识，只针对违规的规则波动。”
“规则是死的。”林风指了指桌上的碎片，“但这东西是活的。”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自动程序不需要‘实时操控’接口，更不需要‘违规操作遮蔽’功能。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作弊器，有人在后台，手动控制着清除者的一举一动。”
苏晴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林风的意思。
“你是说……”她压低了声音，“有人在针对我们？”
“不是针对。”林风纠正道，“是猎杀。”
他调出了一张全息星图，上面标注着之前的战斗轨迹。
“回顾一下这几天的战斗。每一次，无论苏家商会怎么通过‘规则迷踪’制造假信号，无论我们的舰队藏得多深，清除者总能在一小时内锁定我们的真实位置。之前我以为是它的算法太先进，现在看来……”
林风冷笑一声：“是有开了全图视野的人在给它报点。”
“这违反了试炼规则！”苏晴雪有些激动，她站起来，“裁决者不是号称绝对公正吗？这种直接下场干预比赛的行为……”
“公正？”林风打断了她，“只有势均力敌的时候，才存在公正。对于高维生物来说，我们只是缸里的鱼。你见过谁钓鱼还要跟鱼讲公平的？”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既然裁判亲自下场踢球了，那之前的所有战术推演都得作废。
你不可能通过遵守规则赢过制定规则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苏晴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它是被操控的，那我们摧毁锚点还有用吗？”
“有用，而且是大用。”
林风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锋利。
“那个操控者很傲慢。他觉得我们是低维生物，看不懂他的手段，所以把接收器做得这么明显。他利用锚点来增强信号，是为了省力，也是为了更精准地微操。”
林风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
“现在孤狼把锚点炸了，就像是拔掉了他的鼠标线。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现在肯定很难受。”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会议室里炸响。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规则反应！
【坐标：地球联邦主星域外围，距离300光秒。
【能级判定：灭世级。
苏晴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面前的通讯器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焦急的吼声，背景音是巨大的爆炸轰鸣。
“执政官！观测站发现异常！原本处于游离状态的清除者能量正在聚合！它的形态变了……天哪，那是什么东西！”
林风没有任何惊慌。
他抬手在空中划过，调出了前线观测站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原本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焦的幕布。
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在虚空中疯狂纠缠、撕扯。
那些原本没有固定形态的规则能量，正在强行聚合。
之前的清除者，像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而现在，雾气正在凝固，逐渐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类人形的轮廓。
它高达数万公里，身上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蕴含着足以崩碎星球的恐怖法则。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由乱麻构成的“嘴”，正在无声地咆哮。
即使隔着屏幕，那股要将一切存在抹除的暴虐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它急了。”林风看着那个恐怖的巨人，淡淡地说道。
“什么？”苏晴雪看着林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还能这么淡定。
“锚点被毁，远程微操失效。那个幕后黑手失去了‘优雅’猎杀的能力。”林风解释道，“他现在就像个玩游戏输不起的小学生，拔了网线，准备直接砸键盘了。”
“这是本体降临。”苏晴雪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种能级的怪物，我们的舰队根本挡不住。规则护盾在它面前就像纸一样。”
“挡不住就不挡。”
林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与周围红光闪烁的警报氛围格格不入。
“既然他把手伸进来了，就别怪我把他的手剁下来。”
“系统。”
【在。
“启动‘规则逆向编译’协议。把刚才解析出来的那个频段特征，加载到我的‘文明晋升面板’上。”
【警告：该操作将直接暴露宿主坐标，并可能引来更高维度的关注。是否确认？
“确认。”
林风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跨越空间冲向地球的红色巨人。
他不需要战胜这个怪物。
他只需要抓住那根肉眼看不见的“线”。
那个金色碎片是接收器，也是双向通道。
既然对方能通过这个频段给清除者下达指令，那他就能顺着这个频段，把一点小礼物送回去。
“苏晴雪。”林风喊道。
“在！”
“通知全军，放弃外围防线。把所有的能量，全部注入到地球要塞的‘多元规则防御矩阵’里。我要你们撑住五分钟。”
苏晴雪咬了咬牙，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五分钟……好！就算把家底打光，我也给你撑住这五分钟！”
林风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
“我去给裁判送张红牌。”
林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因为能量过载而忽明忽暗。
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随着脚步的起伏，像是一只正在觉醒的凶兽。
外面的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红色阴影已经肉眼可见。
它撕裂了大气层，带着毁灭世界的威压，向着地表坠落。
林风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高高在上的操纵者，此刻一定正坐在某个高维的御座上，满脸嘲弄地看着这只虫子的垂死挣扎吧？
“既然你想玩，”林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发烫的金色碎片，紧紧握在手心，“那就别怪我把球场炸了。”
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疯狂。
系统面板上，一个新的任务正在生成。
【终极反击任务：逆流而上。
【目标：通过清除者连接端口，反向入侵裁决者后台。
【奖励：？？？
【失败惩罚：文明抹除。
林风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