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京城的公安、武警，甚至动用了部分驻军，把整个城市的各个出入口翻了个底朝天。
但最终，还是扑了个空。
那个年代不比现在，没有满大街的天眼摄像头，没有实名制的车票系统，更没有大数据的追踪。
在这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庞大国度里，想要真心藏匿一个人，就如同往大海里扔了一根针。
龙爷就像是一滴水，彻底融入了茫茫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是丧家之犬的老家伙，竟然这般命硬。
更没人能预料到，这颗今日没能拔掉的毒瘤，会在十几年后摇身一变，以另一种身份归来，给陈凡惹出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对于陈凡来说，生活还要继续。
这天下午，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再次停在了陈凡家门口。
车子熟门熟路地驶入了那处红墙黄瓦的深处。
还是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那位老人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茶缸，看着走进来的陈凡。
陈凡快步上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地敬了个礼：
“首长好！”
老人放下茶缸，摆了摆手：“小凡来了。行了，这儿也没外人，不用搞得那么严肃。别拘束，坐。”
“今天叫你来，就是找你聊聊家常，顺便给你压压惊。”
陈凡一听这话，脸上那股严肃劲儿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嘿嘿一笑，很自然地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那感情好啊。爷爷，您老今儿叫我来，到底啥事儿啊？要是光喝茶，您那好茶叶可得给我匀点带走。”
看着陈凡这副没皮没脸的亲热劲儿，老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喜爱。
但随即，他的神色稍微正了正，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这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让你差点遭遇不测，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那个所谓的龙爷，不过是把刀。真正握刀的人，还是那几家外国财团的影子。”
陈凡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凡啊，”
“我知道你是个血性男儿，这口气很难咽下去。但是国家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
“我们需要发展，需要资金，更需要技术。
前些天，刚和那几个外国财团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直接因为这件事和他们彻底撕破脸，虽然解气，但国家这几年的布局，可能就要受到重创。”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为了国家大局，爷爷希望你能体谅，暂时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陈凡看着这位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突然咧嘴笑了。
“嗨，爷爷，您跟我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
陈凡往石桌上一靠，神情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张扬与不羁。
“我都懂。我也没事儿，这次算我命大，阎王爷不收我。再说了，为了国家嘛，这点委屈算个屁。”
“反正这次算大难不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次让那个老家伙和那群洋鬼子逍遥法外了，算他们运气好。但咱们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我脑子还在，只要咱们国家发展起来了。这笔账，我早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还就不信了，这些家伙能逃一辈子？等咱们腰杆子硬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说到这，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属于未来商业帝王的霸气。
“您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打得跪在地上叫爹，求着咱们给条活路！”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好！好一个打得他们叫爹！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
“只要你有这心，国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去吧，放手去干！”
从那座红墙黄瓦的四合院出来，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烟草味、焊锡味和浓烈茶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这里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李国栋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头发乱成了鸡窝；周学斌带着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围在一堆电子元件前激烈争论；
朱玉龙则对着一台不停闪烁光标的绿色显示屏敲击键盘。
看见陈凡推门进来，李国栋眼里的血丝瞬间被狂喜掩盖，他猛地冲过来，手里挥舞着那叠资料：
“陈工！你给的那份《分布式网络互联框架基础》，简直就是神迹！虽然我们现在的硬件条件有限，但理论验证完全通过。
只要按这个搞，未来简直不敢想象。”
朱玉龙也兴奋地凑上来：“没错陈哥！只要咱们加把劲，几天几夜不睡觉，我有信心把雏形弄出来！”
“是啊陈工，干吧！”
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求知欲和狂热的眼睛，听着他们要在几天内搞出成果的豪言壮语，陈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异常沉静。
他缓缓走到实验室中央，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甚至还带着毛刺的劣质电阻，扫过角落里笨重且算力低下的晶体管计算机，又看了一眼墙皮脱落的实验室。
热情是可贵的，但现实是冰冷的。
陈凡心里比谁都清楚，互联网不是空中楼阁。李国栋他们能看懂理论，是因为逻辑是通用的。可是，想要把这些理论变成现实，光有代码不行，得有硬件。
现在的年份，国内的基础工业还很薄弱。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制程工艺被西方甩开了一大截，没有高性能的芯片，没有高精度的光纤，甚至连生产网卡所需的pcb板材质量都达不到标准。
如果在这种环境下强行上马，结果只能是搞出一个连简单指令都跑不动的“畸形儿”。
陈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