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上面的研究决定就下来了。
话很少,分量却极重:同意试点,放开供应,看看效果。
实验室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张。
虽然拿到了“尚方宝剑”,但李国栋看着外面那几乎要排到五环外的人龙,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地上的烟头踩了一地。
“小凡啊,这这真能行吗?”李国栋两只手背在身后,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现在外面可是疯了!我刚才出去看了一眼,不少‘倒爷’都混在队伍里。
咱们要是放开了卖,这帮人肯定有多少吞多少,转手就能加价一千块卖出去!
到时候真搞得物价飞涨,甚至引起还要严重的混乱,咱们这就是好心办坏事,要挨板子的!”
周学斌也在一旁擦着眼镜,满脸忧色:“是啊,咱们产能虽然提上来了,但那是跟以前比。
面对全国这么大的口子,这点货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囤积居奇自古以来就是大忌,一旦造成市场恐慌,咱们这试点恐怕第二天就得被叫停。”
陈凡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正拿着一把螺丝刀摆弄着一个零部件,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神色淡定得仿佛外面排队的不是挥舞钞票的人群,而是一群等着领糖果的孩子。
“老李,老周,你们这就是典型的计划思维在作怪。”
陈凡放下螺丝刀,指了指窗外:“倒爷为什么能倒?是因为‘现货’稀缺。如果咱们换个法子卖呢?”
“换法子?除了凭票和凭钱,还能有什么法子?”李国栋一愣。
“预售制,加实名入网。”
陈凡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转身解释道:“从今天起,咱们不卖‘现货’,卖‘期权’。”
看着两人迷茫的眼神,陈凡耐心地说道:“想买手机的人,必须本人持户口本或工作证来登记,一人限购一台。
交了全款,我们给开具一张带有编号和防伪印章的提货单。
我们会告诉他们,工厂正在日夜赶工,按照付款顺序,一周后、半个月后、一个月后发货。”
“这这人家能干吗?交了钱拿不到东西?”周学斌有些迟疑。
“当然能干。”陈凡自信地说道,“因为我们在官方渠道明确了售价就是两千块。
老百姓和那些老板都不傻,你是愿意现在花两千块排个队,安安稳稳等半个月拿到手机?
还是愿意花三千、四千去买倒爷手里的高价货?”
李国栋眼睛猛地一亮:“哎?这招绝啊!只要咱们官方承诺不涨价,且保证供货,谁还愿意当冤大头去买高价的?”
“而且,”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最关键的是这个‘实名入网’。咱们的手机必须配合基站信号才能用。
发货的时候,直接把手机序列号和购买人的身份信息绑定。
如果倒爷想囤货,他手里的手机就是一块没法入网的砖头,
卖给谁谁也用不了,除非他带着下家来咱们这办理过户。”
“这一来二去的手续费和麻烦劲儿,足够把他们的利润空间挤压干净。”
李国栋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高!实在是高!
小凡,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既是市场经济的法子,又把那个什么宏观调控的手腕用得炉火纯青啊!”
果然,按照陈凡的策略一推行,原本有些躁动甚至出现推搡的排队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虽然拿不到现货,但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章的“提货单”,人们心里就踏实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国人来说,等待并不是问题,怕的是“没有”。
囤积居奇的风波,就在这看似简单的“预售+实名”组合拳下,消弭于无形。
市场不仅没有乱,反而因为资金的快速回笼,如同滚雪球一般越做越大。
接下来的几个月,对于国内电子工业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梦幻般的狂飙。
陈凡并没有选择吃独食。
他很清楚,想要把网铺向全国,光靠这一个实验室改建的工厂是远远不够的。
在陈凡的授意和推动下,实验室开始向国内几家老牌无线电厂进行技术授权。
当然,核心的芯片和通讯协议依旧掌握在陈凡手中,授权的只是组装工艺和外围电路设计。
一时间,津门无线电厂、熊猫电子、长虹电器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如雨后春笋般杀入了手机制造领域。
虽然核心技术还要依赖陈凡这边提供,但国内的整体电子制造工艺、流水线水平、以及对于精密电子产品的理解,硬生生被拔高了整整一大截。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国内的通讯及制造水平,从八十年代初,强行拽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水准,跨越了至少十五年!
深夜,实验室核心区。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陈凡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正在查看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这一看,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随着“复兴”手机在全国范围内的铺开,以及各大授权厂商的出货量激增,那积分栏后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跳动着。
原本他就存下了三十万积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疯狂进账,总积分赫然已经突破了八十万大关!
“五十万积分原本以为是个坎,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迈过去了。”
陈凡在心中默念,目光死死锁定在系统商城最高层那个闪烁着金光的图标上——【中端浸没式光刻机技术及核心组件(90n制程)】。
在这个还在用微米计算精度的时代,90纳米,那就是神迹!那就是降维打击!
“兑换!”
随着陈凡意念一动,海量的积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仓库里凭空出现的一台被严密包裹的庞然大物,以及脑海中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海量技术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