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王国,临时议事厅。
这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地方,而是叶神都用黑气魔法与黑影维度临时搭建的意识空间。四周是流动的暗影帷幕,中央悬浮着几张由阴影凝成的座椅。
阿银的虚影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是通过远程灵魂链接投射进来的意识体,就跟火影忍者中,晓组织开会的幻灯身之术一样。
此时的阿银穿着商会秘书长的干练套装,但秀气的黛眉却微微蹙,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圣主,您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
她语气凝重,“唐昊突破了九十级,打算狩猎一头十万年魂兽……他会去星斗大森林。”
“不仅是他。”
叶神都的本体其实还站在天斗城的暗巷里,但意识已在此处显形,“武魂殿那边也行动了,千寻疾亲自带队,带着金锤银锤两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目标可能是另一只化形魂兽。”
阿银一愣:“另一只?难道……”
“柔骨兔。”叶神都确认了她的猜测,“母女俩,母亲应该已经化形有一段时间了,女儿这会儿还没化形。”
空气沉默了几秒。
阿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尽管意识体不需要呼吸。当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圣主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叶神都竖起手指,“第一,商会进入二级戒备,但外松内紧,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注意昊天宗残党和武魂殿暗探的动向。”
“第二,通知独孤博,告诉他有场好戏请他看,让他以采集毒草为由,三日内秘密前往星斗大森林东部局域待命,告诉他不必介入,只需观察,随时汇报异常。”
“第三……”
忽然,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些什么,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拍板道:“传信给日月大陆分部,让他们与本土势力的深度合作暂缓,资源优先回调。未来三个月,总部可能需要支持。”
没错,日月大陆,也就是未来万年之后,从大洋彼岸漂洋过海的过来,与斗罗大陆相碰撞的那个日月大陆。
三年间,凭借着黑影兵团与黑影王国的便利,叶神都也是早早就找到了万年之后的日月大陆,并在那边同样创建了一个离火商会,有关日月大陆的消息,他也就告诉了阿银,独孤博以及商会几名可靠的干部。
当时,对方在得知远在大海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与他们脚下这边斗罗大陆体量相差无几的日月大陆上,一个个也都是难以置信,直到叶神都用黑影王国带着他们真正踏入那片异向的土地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
阿银一怔:“日月大陆那边……已经引起注意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咱们有必要未雨绸缪。”
叶神都淡淡道,“黑影兵团花了两年才摸清航路,又用一年站稳脚跟。现在那边商会刚铺开,不宜大动,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告诉驻留干部,低调行事,积累资源即可。”
“是,圣主…”阿银点头,迟疑了一下,“那…我们……要插手星斗大森林的事吗?”
叶神都看向她。
阿银柔和的湛蓝眼眸山谷闪过一丝复杂,语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请求之意,轻声补充道:“那只柔骨兔……也是十万年魂兽化形。若被武魂殿或唐昊猎杀……”
同为十万年魂兽,物伤其类。
叶神都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害怕了?”
阿银摇了摇头,自从选择追随恶魔以来,她就已经将害怕两字从她的字典中删除。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镇定:“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阴影中的声音顿了顿,“但这不是救人的理由。”
“圣主……”
“秘书长大人,”叶神都打断她,“你知道为什么蜘蛛要织网吗?”
阿银怔住。
阴影继续道:“不是为了立刻扑杀,而是为了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或者,避免最大的损失。”
“我们现在冲进去,就会从观棋者,变成棋子。”
“而棋子……”声音低了下去,“是会死的,且死得毫无价值。”
阿银抿唇。
“别忘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永远是铁则,它是一种法则,无论你承不承认,它一直都在那儿。”
叶神都靠回椅背,阴影在他脸上流动,“我们能做的,不是当滥好人,而是在混乱中……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
他眼中赤光微闪。
阿银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低头:“属下明白了。”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水镜。那双温婉的蓝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渐渐凝固,变得冰冷而坚定。
虚影散去,意识回归。
暗巷中,叶神都睁开眼睛,巷口透进的灯光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走出巷子,朝着学院方向慢悠悠踱步。
夜空星辰点点,东南方向的天际,隐约能看见星斗大森林上空常年不散的朦胧魂力光晕。
“要热闹了啊。”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
……
而此时此刻,星斗大森林深处,生命之湖以东七十里,一处隐秘的藤蔓洞穴中。
“妈妈,这个胡萝卜好甜呀!”
清脆的童声在洞内回荡。
一只通体粉白、耳朵长长的小兔子正抱着一根晶莹如玉的胡萝卜,小口小口啃着。
她眼睛是漂亮的粉红色,浑身散发着纯净的魂力波动——虽然尚未化形,但灵智已开,口吐人言。
“慢点吃,小舞。”温柔的女声从旁传来。
洞穴深处的石床上,坐着一位女子。她看起来约莫人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的淡粉色衣裙,长发及腰,发梢带着淡淡的银白。
面容温婉秀美,尤其是一双眼睛,柔和中透着灵动,耳际还保留着些许柔骨兔的绒毛特征。
她正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小舞的母亲。
“今天在外面玩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危险?”她伸手揉了揉小舞的耳朵。
“没有哦!”
小舞晃着脑袋,“我在湖边看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想追它,但它飞得太快啦。后来我就和二明玩了一会儿捉迷藏——不过二明老是输,因为它太大只了,躲到哪里都会把树撞倒……”
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见闻,母亲含笑听着,时不时帮她擦掉嘴角的胡萝卜渣。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变成人类呀?”小舞忽然问,“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去人类的城市看看?”
母亲眼神微黯,但还是温柔笑道:“等小舞再长大一点,魂力再稳固些。人类世界……很复杂,有美好的东西,也有危险。”
“可是大明说,人类都很坏,会猎杀我们。”小舞低下头,“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变成人类呢?”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抱住她。
“因为……妈妈想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她低声说,“魂兽的生命很长,但也很单调。人类虽然寿命短暂,却创造了那么多精彩的故事、美丽的艺术、有趣的东西……妈妈希望小舞能体验那些。”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往母亲怀里蹭了蹭:“那妈妈要一直陪着我。”
“恩,妈妈会一直陪着我的小舞…”
小舞开心的笑着,只是更紧地依偎着母亲。
夜风带来远处夜枭的啼鸣,湖面泛起涟漪。泰坦巨猿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沉睡。
宁静,祥和,仿佛时光在此凝固。
母亲轻轻梳理着小舞的绒毛,哼起一首古老的魂兽摇篮曲。曲调悠扬,混着草木清香,飘散在月色中。
小舞渐渐合眼,蜷缩在母亲身边,梦中或许是未来化形后的冒险,或许是永远这样安宁的夜晚。
但她不知道的是——
森林外围,一道背负巨锤的身影正踏碎月光,朝着内核区步步逼近。
更远处,三道属于人类封号斗罗的气息,已悄然越过森林边界。
风暴的预兆,已悄然缠绕上这片亘古宁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