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神农山的薄雾,照进了保护站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
“哎哟……我的老腰……”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昨天在那阴暗潮湿的耗子洞里钻了大半天,又在村口激情演讲当了半天的散财童子,把林逸贡献的私房钱全换成了大米豆油发给了乡亲们。
这会儿后遗症全来了,浑身的骨头就象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稍微动一下都能听见咔吧咔吧的脆响,跟炒豆子似的。
然而,让他起不来的不仅仅是酸痛,还有身上那一坨沉重的封印。
滚滚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陈默胸口,睡得哈喇子直流。
那小几十斤的分量,压得陈默差点当场去世,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了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只不过这五指山是黑白配色的,还带着股奶香味。
更过分的是,大圣这猴子把陈默的乱鸡窝头当成了鸟窝,蜷缩在他枕头边,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还搭在陈默的鼻孔上,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偶尔还挠两下。
“造孽啊……”
陈默艰难地把滚滚那只正在做梦抓竹荀的肥爪子挪开,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
“起床了,着火了,开饭了,林逸带着切糕队来要债了!!!”
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大圣吱的一声直接弹射起步,挂到了房梁上,手里还下意识地抓起了陈默的拖鞋当武器,警剔地盯着门口。
滚滚则是被吓得一个激灵,从陈默身上滚落到床下,咚的一声闷响,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儿。
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眼神里写满了哲学的迷茫:笋呢,切糕呢,我是谁?
“早啊,各位神兽。”
陈默揉着被压麻的胸口,一脸坏笑地打开了直播间。
标题起得依旧很欠揍:《这就是上交亿万家产后的早晨,朴实无华且枯燥》。
刚一开播,还在蹲守的几十万铁粉瞬间涌入,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
【失踪人口回归,主播你还活着啊!】
【听说你把钻石矿上交了,真的假的?我哭死,这得多少钱啊!】
【楼上的村通网?昨晚新闻联播都报了,热心市民陈先生发现特大矿产线索,获颁杰出贡献奖!】
【热心市民陈先生?哈哈哈,这马赛克打得,我隔着屏幕都能认出陈默那张大脸!】
【主播糊涂啊,那可是钻石,哪怕留一颗给我镶牙也行啊!】
陈默看着弹幕,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低调,低调,什么亿万富翁,那都是浮云。”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我现在这日子舒坦?我现在依然是那个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而努力搬砖的卑微护林员。”
“对了,感谢榜一大哥我是雷神送来的大火箭……哎,雷队,你哪来的私房钱?”
陈默探出头,只见雷战正蹲在院子里劈柴,那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斧子下去都精准无比,他的手机架在旁边的木桩上,一脸冷漠地刷着礼物。
“早饭钱。”
雷战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大圣把我的牙膏挤没了,拿去刷了它的金箍棒,这笔帐算你头上。”
陈默:“……”
洗漱完毕,陈默来到了后院的动物食堂。
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以前吃饭,那是大锅饭,大家有什么吃什么,但自从来了那位白娘子,白麂妈妈之后,画风就变了。
只见白麂妈妈带着小白麂,优雅地站在草坪上,浑身雪白,自带仙气。
陈默递过去的普通干草,它只是轻轻嗅了嗅,然后嫌弃地别过头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不是,大姐,咱们这条件就这样,您克服一下?”
陈默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干草虽然口感差了点,但胜在管饱啊,你看滚滚,吃得多香!”
旁边正在啃窝窝头的滚滚无辜躺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窝窝头往身后藏了藏,警剔地盯着陈默:看啥?这也没你的份!
白麂妈妈依旧高冷,只有小白麂是个馋嘴的,想去尝尝滚滚的窝窝头,结果被亲妈一蹄子扒拉了回来,还在它脑门上舔了一口,似乎在教育它要有贵族礼仪。
“得,这还是个讲究人……不对,讲究鹿。”
陈默无奈,只能看向雷战。
“雷队,考验你野外生存技能的时候到了,这附近哪里有鲜嫩多汁、口感极佳、还得是带着露水的野草?”
雷战劈开最后一块木头,站起身,指了指后山的峭壁。
“鬼见愁上面的岩缝里,有一种岩龙草,很多食草动物都喜欢,营养价值极高,不过那里坡度七十,徒手攀爬难度极大。”
“七十度?”
陈默看了一眼那耸入云端的峭壁,又看了一眼正用湿漉漉大眼睛看着他的小白麂。
“行吧,为了孩子的营养均衡,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陈默大手一挥。
“大圣,集合!”
五分钟后,陈默躺在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指挥着大圣背着一个小竹篓,在悬崖上如履平地地采草。
“左边点,对,就是那一簇,嫩的,老的不要。”
“哎呀小心点,别把根拔了,咱们要可持续发展,明年还得吃呢!”
直播间里一片嘘声。
【切!我还以为主播要亲自上阵呢,感情是把大圣当童工使唤啊!】
【大圣: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了孩子?合著是让别的孩子去干活啊!】
【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大圣:能不能告他虐待劳工?这还没给工钱呢!】
陈默理直气壮地喝了一口茶:“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大圣那是锻炼身体,我是给它提供展示自我的平台,你们懂什么,这叫猴尽其才!”
而就在陈默他们采完草回到保护站的时候,一阵嘈杂刺耳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那种低沉有力的越野车声,而是那种改装得花里胡哨、排气管声音大得象拖拉机的跑车声,听着就让人心烦。
紧接着,保护站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群穿着奇装异服、举着自拍杆、脸上妆容比京剧脸谱还厚的人,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