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道里,气氛比雷战那张万年冰块脸还要冷。
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乱晃,映照出林逸那张似笑非笑的精英脸,以及他身后那几个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黑衣保镖。
“陈先生,不用藏了。”
林逸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贪婪地扫过陈默脚边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钻石原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这里的灯光不太好,但我闻得出来,那是金钱的味道,而且是顶级的。”
陈默靠在石室的墙壁上,手里那块黑色石板早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滚滚的怀里。
此时的滚滚,正一脸懵逼地抱着这块凉飕飕的新玩具,还以为是陈默给它找的磨牙石,张嘴就要啃。
“别啃,那是石头,崩牙!”
陈默眼皮一跳,赶紧按住滚滚的脑袋,然后转过头,对着林逸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林总,这鼻子够灵的啊,属警犬的?”
“不过你可能闻错了,这儿没什么金钱的味道,只有这一屋子的耗子屎味儿,怎么,林总大老远跑进来,是想以此为借口,给我也捐个几千万的清洁费?”
直播间的观众们虽然看不到林逸的表情,但光听这对话,就知道又要开始整活了。
【哈哈哈哈,神踏马属警犬的,黑虎表示有被冒犯到!】
【主播这嘴,开过光的吧,这时候还能贫?】
【林逸:我闻到了钱味,陈默:不,那是屎味。】
【刚进来,滚滚手里抱着的那个黑板板是啥,看着象个ipad?】
林逸并没有被激怒,他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仿佛即使站在充满了霉味的地道里,他也依然是在cbd的落地窗前喝咖啡。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林逸指了指地上的钻石,“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在伊甸园眼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看中的,是你刚才藏起来的那块石板。”
“开个价吧,五千万,还是一个亿?”
“只要你把那块石板交给我,顺便带我们去它指向的地方,这些钱,哪怕是现金,我现在就能让人运进山里,把你这耗子洞填满。”
陈默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
“一个亿,还要填满我的洞?”
他转头看向雷战,一脸的难以置信:“雷队,你听听,这才是真土豪啊,咱们刚才那点格局,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雷战握着工兵铲的手紧了紧,冷冷地盯着林逸:“陈默,别跟他废话,私闯军事禁区,盗取国家文物,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他。”
“哎,雷队,别那么暴力嘛,咱们是文明人。”
陈默按住雷战的骼膊,笑眯眯地看着林逸。
“林总,钱是个好东西,但是吧……”
陈默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欠揍。
“我家大圣说了,它对钱过敏,我家滚滚也说了,那石板凉快,它正打算拿回去当凉席垫屁股呢,你说这夺人所爱的事儿,我这个当家长的,也不好干啊。”
林逸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层伪装的优雅象是面具一样裂开了一道缝。
“陈默,有些机会只有一次,你以为,你今天带着这几只畜生,还有一个当兵的,就能走出这里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保镖齐刷刷地掏出了甩棍,甚至有一个还把手伸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不是装着火腿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锅。
【卧槽,图穷匕见了!】
【这林逸看着斯文,实际上是个狠人啊!】
【雷队,削他,特种兵王还能怕几个保镖?】
【但是这地方太窄了啊,施展不开,容易误伤滚滚!】
确实,这石室门口的信道极其狭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雷战虽然身手了得,但在这种地形下,还要保护陈默和那一堆小动物,确实很被动。
但陈默是谁,那是神农山第一损人,是能把富婆熏得怀疑人生的战术大师!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剩下的花生米,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脚边那个还在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大牙,吹了一声口哨。
“嘘——!”
“大牙,有人不想买票就想进你的地盘,还想抢你老大的凉席,你说咋办?”
大牙虽然听不懂复杂的人话,但它听懂了语气里的挑衅,更重要的是,它看懂了陈默那个关门放狗的手势。
作为这片地下迷宫的土皇帝,大牙怒了,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凶光一闪,直立起肥硕的身子,对着幽深的地道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叫声:
“吱——!!!”
这声音就象是防空警报,瞬间在四通八达的地道里回荡开来,下一秒,让林逸和他的保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沙沙沙……”
“咔嚓咔嚓……”
原本死寂的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泥土里,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挖掘声和爬行声,仿佛整座山体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从墙角的缝隙、头顶的通风口、地面的浮土下亮了起来。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数不清的竹鼠,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它们有的体型硕大如猫,有的只有拳头大小。
但无一例外,都露着那两颗能把砖头啃碎的大板牙,汇聚成了一股灰褐色的洪流,瞬间堵死了林逸他们的退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保镖惊恐地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脚脖子上已经挂了两只竹鼠,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啊,它咬我,这玩意儿咬人!”
另一个保镖惨叫一声,手里的甩棍还没挥出去,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竹鼠精准地骑脸输出,一口咬在了鼻子上。
“鼠潮?!”
林逸那张精英脸瞬间白得象张纸,他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驱赶那些试图往他高定西装里钻的毛茸茸生物。
但这可是大牙的亲卫队,那是经过压缩干粮磨炼出来的特种竹鼠。
“吱吱吱!”(冲啊,为了花生米!)
大牙站在最前面,象个挥斥方遒的将军,小爪子一挥,鼠群攻势更猛了。
直播间的画面虽然有些昏暗,但那满屏乱窜的竹鼠和保镖们鬼哭狼嚎的惨状,还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密集恐惧症福利啊这是!】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鼠道难吗?】
【大牙:我的地盘我做主,没买票的统统留下裤子!】
【林逸这回算是踢到钢板了,哦不,是踢到板牙了!】
【这一千万的门票花得值啊,沉浸式体验生化危机!】
陈默靠在雷战身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笑得直不起腰。
“林总,别怕啊,这都是咱神农山的热情,它们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
“哦对了,友情提示一下,竹鼠这玩意儿虽然看着萌,但牙口那是真的好,您这西装面料挺不错的,不知道抗不抗咬啊?”
林逸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度,一只特别肥硕的竹鼠已经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大腿根,那冰凉的小爪子和温热的肚皮,吓得他差点当场失禁。
“撤,快撤!”
林逸发出了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钻石和石板,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那几个保镖更是狼狈,一个个象是跳踢踏舞一样,身上挂着好几只竹鼠,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狭窄的地道瞬间成了他们的噩梦,来的时候有多嚣张,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哎,林总,别走啊,还没找钱呢!”
陈默在后面大喊,“钻石不要了吗?真的很闪的哦!”
直到那帮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道尽头,陈默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长出了一口气。
“呼……好险。”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也就是在地道里,利用地形优势和大牙的鼠海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
真要是拉到开阔地,对方手里要是有真家伙,今天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雷战收起工兵铲,看了一眼还在指挥小弟打扫战场的大牙,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你说的填坑,这也太损了。”
“损是损了点,但管用啊!”
陈默把怀里的滚滚抱紧了点,从它爪子里把那块石板抠了出来。
“雷队,此地不宜久留,林逸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陈默看着手里那块在手电光下折射出神秘光芒的石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咱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搞清楚这上面的死亡谷到底在哪。”
两人迅速收拾好地上的钻石,带着满载而归的大牙,快速撤出了地道,刚一出洞口,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陈默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因为他看到,李二叔正一脸焦急地在洞口转圈,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小陈,哎呀你可算出来了!”
李二叔一看到陈默,立马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刚才……刚才那个姓林的,下山的时候留了句话,让我务必转告给你。”
“说什么?”
陈默心里一紧。
李二叔把纸条递给陈默,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钢笔匆匆写下的,字迹力透纸背,显得写字的人当时极其愤怒:
【陈默,游戏才刚刚开始,神农山的冬天要来了,希望你的动物们,能熬过这个寒冬。】
“威胁我?”
陈默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给旁边的大黄。
“大黄,接着,给你加餐,虽然没肉味,但有股子人渣味,凑合嚼嚼吧。”
大黄精准接住,嚼了两下觉得没味,又呸地吐了出来,还嫌弃地用爪子埋了点土。
“看,连狗都嫌弃。”
陈默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远处的群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雷队,看来咱们的洗浴中心二期工程得先放放了,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不过在这之前……”
陈默突然摸了摸肚子,刚才在地道里折腾半天,早饭那点馒头早就消化完了。
“咱是不是得先吃个饭?我看林逸那帮人刚才吓掉了好几个钱包,大牙刚才全给我叼出来了。”
陈默从兜里掏出几个厚实的真皮钱包,笑得象个偷了鸡的狐狸。
“走,今儿个中午,咱们去镇上班用林总的钱,给全村老少爷们谋点福利!”
雷战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谈论生死危机,下一秒就在琢磨怎么花缴获款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不得不承认,跟着这么个家伙,哪怕是天塌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顶多就是个子高的先顶着,个子矮的在下面卖门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