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在神农山这块地界,风暴只会越来越大,一夜之间,那位钱教授的长文就象是往粪坑里扔了个炸雷,激起了千层浪。
不得不说,这老头是懂流量的,他文章里那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什么应激反应刻板化、什么营养摄入失衡、什么野化环境缺失,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不少路人粉开始动摇了。
“是啊,陈默虽然有爱心,但他毕竟只是个本科毕业的护林员,怎么可能比教授还懂?”
“熊猫那么娇贵,跟他睡一张床,会不会真的有细菌?”
“那猴子都穿上戏服了,这不就是把野生动物当宠物养吗,确实不太好吧?”
看着这些评论,陈默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肉包子,嚼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急什么?”
陈默看着对面急得象热锅上蚂蚁的张卫国,咽下嘴里的肉馅。
“让他先蹦跶一会儿。蹦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响嘛。”
苏清影坐在旁边,手指在笔记本计算机上飞快地敲击着,脸色冷若冰霜。
“查到了。”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钱教授,叫钱大富,确实是个教授,不过是搞行政出身的,名下挂了三家野生动物养殖公司,两家马戏团的顾问头衔。”
“五年前,他申请过咱们神农山的金丝猴引种项目,理由是异地保护,实际上是想倒手卖给私立动物园,当时被张站长你给否了,怀恨在心呢。”
“我就知道是这老小子!”
张卫国一拍大腿,气得胡子直翘。
“当年他就贼眉鼠眼的,没想到现在披了张专家的皮,反倒成圣人了,还要来查我们,还要带走滚滚?”
“做他的春秋大梦!”
“既然底细都摸清了。”
陈默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就别闲着了,他不是说我不专业吗,不是说我虐待动物吗?”
“那咱们就开个直播,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神农山式‘虐待’。”
上午九点,陈默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这一次,标题不再是标题党,而是充满了火药味的六个大字:
《关于“虐待”国宝的自我检讨》
这标题一出,那些正准备来冲直播间的黑粉和水军瞬间兴奋了。
【看,他认怂了!】
【我就说吧,还得是专家出马!】
【赶紧把动物交出来,你不配养!】
【检讨,检讨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然而,当画面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默并没有象大家想象的那样痛哭流涕、鞠躬道歉,相反,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专门搬到院子里的、铺着凉席的竹制躺椅上。
手里拿着把蒲扇,旁边放着个紫砂壶,那是相当的惬意。
而他所谓的检讨对象滚滚、大圣和小白,此刻正围在他身边。
“咳咳,各位观众,各位专家,大家早上好。”
陈默对着镜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装的)。
“看了钱教授的文章,我深受触动,深感惭愧,钱教授说得对,我确实是在‘虐待’它们。”
说着,他把镜头对准了正躺在另一张特制小躺椅上的滚滚。
此时的滚滚,正如一位大爷一样,四脚朝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苏清影正拿着一把特制的鬃毛刷,给它进行全身spa按摩。
滚滚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享受声,那模样,简直比皇帝还享受。
“大家看。”
陈默指着滚滚,语气沉痛。
“多么残忍的画面啊,这只熊猫,因为被我‘虐待’,导致它现在体重超标,连翻身都费劲。”
“它现在每天要承受被强制按摩半小时的痛苦,还要忍受每天只能喝进口羊奶粉、吃特级鲜竹荀的折磨。”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直播间的水军愣住了,黑粉沉默了,粉丝们笑喷了。
【哈哈哈哈,神踏马虐待!】
【这也叫惨?请务必这样虐待我!】
【滚滚:对对对,我太惨了,惨得都快不想动了。】
【钱教授:你礼貌吗?】
陈默没理会弹幕,继续他的表演。
他把镜头转向了旁边的大圣,此时的大圣,并没有穿那身戏服,而是穿着个大裤衩子,正蹲在一盆冰镇西瓜面前。
它熟练地拿起一块西瓜,啃得汁水横流,吃完一块,还顺手拿一块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大黑狗。
大黑狗感激涕零,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再看这只猴子。”
陈默叹了口气。
“钱教授说,我不应该让野生动物接触人类物品,这会破坏它们的野性。”
“确实,我有罪,我不该给它吃西瓜,导致它现在看到野果子都嫌酸。”
“我不该给它穿裤衩,导致它现在随地大小便都觉得羞耻,非要去找厕所。”
“我甚至不该让它学会分享,导致它现在成了狗群的老大,一点猴王的架子都没有。”
说着,陈默冲大圣喊了一声:“大圣,专家说你没野性了,给专家展示一个!”
大圣正吃得开心,听到陈默叫它,以为要干架。
它立刻扔掉西瓜皮,从石桌上跳下来,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做出了一个极其凶狠的威慑表情,甚至还从跑去拿出了那根金箍棒,对着镜头虚晃一枪。
“叽!!!”
那凶狠的眼神,那敏捷的身手,哪里象个宠物?分明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看到了吗?”
陈默耸了耸肩,“这就是它仅存的野性,主要是用来吓唬想抢它西瓜的人。”
【哈哈哈哈,大圣:谁说我没野性?我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这反讽,绝了!】
【钱教授的脸现在应该已经肿了吧?】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打脸环节,现在才开始。
陈默收起蒲扇,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专业的气场。
“钱教授在文章里枚举了三大罪状。”
“第一,说我不懂科学喂养。”
“第二,说我环境卫生不达标。”
“第三,说我没有资质。”
“好,那咱们就一条一条来唠。”
陈默打了个响指,苏清影抱着一摞文档走了过来,直接怼到了镜头前。
“这是滚滚每天的饮食记录表,精确到克。”
“这是我们使用的奶粉配方表,比钱教授名下那家动物园用的便宜货,贵了大概五倍吧。”
“这是大圣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优于野生平均水平百分之二十。”
苏清影推了推眼镜,用那种学术界特有的、冷冰冰的语调说道:“至于环境卫生,我们保护站每天进行两次全面消杀,使用的是医用级消毒液。”
“反观钱教授担任顾问的某马戏团,上个月刚被爆出动物生存环境恶劣,猴子得了皮肤病都没人管。”
“钱教授,请问您在指责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
这一波数据骑脸,直接把直播间里的理中客给干沉默了,人家连体检报告都甩出来了,这还怎么黑?
“至于资质嘛……”
陈默从怀里掏出了昨天刚发的那个红头文档,神农山特别巡护小组组长。
还有一张他刚刚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的、早年间考下来的高级兽医资格证。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只是个护林员,但证,我有。”
“而且……”
陈默指了指身边的滚滚、大圣、小白,还有那一圈围着他的狗。
“比起那些冷冰冰的证书,我觉得,它们的选择,才是最好的资质证明。”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配合陈默,原本还在享受按摩的滚滚,突然爬了起来。
它迈着内八字,走到陈默脚边,一屁股坐下,两只前爪抱住陈默的小腿,把大脑袋靠在他的膝盖上,发出了依恋的嗯嗯声。
大圣也跳到了陈默的肩膀上,伸出爪子给他理了理头发。
就连一直没露面的小白,也从口袋里探出头,舔了舔陈默的下巴。
这一幕,胜过千言万语。
动物是最敏感的,如果陈默真的虐待它们,它们怎么可能会如此依赖他?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泪目了,这就是双向奔赴的爱啊!】
【这脸打得,啪啪响!】
【什么狗屁专家,在真正的爱心面前,屁都不是!】
【陈默:我有证,更有爱,你有吗?你有的大概只有坏心思!】
就在这时,张卫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古怪。
“小陈,那个钱教授开直播了,他说要和你连麦对线,当场揭穿你的真面目!”
“连麦?”
陈默一愣,随即乐了。
“这老头,心理素质挺好啊,我都这样了,他还敢来?”
“行啊,接,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喷出什么花儿来!”
随着陈默点击接受连麦,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陈默和他的动物天团,右边,是一个坐在书房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丝眼镜,一脸道貌岸然的老头。
正是钱大富,钱教授。
钱教授一上来,先发制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年轻人,不要以为拿几张假报告就能蒙混过关!”
“你这种行为,是在害了它们,野生动物需要的是专业的科研环境,而不是在你那个破院子里当宠物!”
“我强烈要求,你立刻把大熊猫和金丝猴移交给我们濒危动物保护中心!”
陈默看着屏幕里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头,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钱教授,您嗓门挺大啊。”
“不过,您刚才说移交,移交给您?”
“当然!”
钱教授义正言辞,“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最先进的设备……”
“停停停。”
陈默打断了他。
“钱教授,我听说您那个中心,去年死了一只小熊猫,原因是饿死的?”
“还有前年,有一只金丝猴在运输途中意外失踪,最后出现在了国外的黑市上?”
钱教授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蔑,我要告你诽谤!”
“是不是污蔑,您心里清楚。”
陈默冷笑一声。
“想把我的动物带走?”
“行啊,只要您敢来,只要它们愿意跟您走,我陈默绝不拦着!”
说着,陈默把镜头对准了滚滚。
“滚滚,你看,那个爷爷想带你去住大别墅,天天把你关笼子里,给别人表演翻跟头,你愿不愿意啊?”
滚滚本来正盯着屏幕看热闹。
一听关笼子,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长得一点都不象好人的老头。
它突然转过身,用那个圆滚滚、黑白相间的大屁股,对着屏幕里的钱教授。
然后。
“噗——!”
一声响亮的、带着竹荀味的屁,崩了出来。
全场死寂。
连接数那头的钱教授,脸都绿了,他仿佛能隔着网线闻到那个屁的味道。
直播间里,一千万观众,在一瞬间的安静后,爆发出了足以震碎屏幕的弹幕狂潮。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滚滚牛逼!】
【这一屁,惊天地泣鬼神!】
【这拒绝的方式,太有味道了!】
【滚滚:这就是我的回答,闻到了吗?】
【钱教授被一个屁给崩懵了!】
陈默也没想到滚滚这么给力,他强忍着笑,对着镜头耸了耸肩。
“钱教授,您看见了,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主要是我家滚滚,它对您的意见,有点大啊。”
“你,你,粗俗,不可理喻!”
钱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啪的一声,切断了连麦。
“赢了!”
苏清影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这一波,咱们完胜!”
陈默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完胜?”
“不,这才刚开始。”
“这老东西既然敢露头,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转头看向苏清影。
“苏医生,刚才让你整理的那些关于他公司的黑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儿呢。”
苏清影拍了拍计算机,“每一条都有实锤。”
“好。”
陈默站起身,对着直播间的观众,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觉得有人要倒楣的笑容。
“兄弟们,刚才的连麦,只是前菜。”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讲一个关于披着羊皮的狼的故事,大家准备好瓜子板凳,咱们开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默化身正义判官。
他没有用什么激烈的言辞,只是把苏清影整理的那些资料,一份一份地展示在镜头前。
偷税漏税、非法买卖野生动物、虐待动物表演、甚至还有学术造假……
每一条证据,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钱大富那张虚伪的面具上。
舆论的风向,彻底反转,原本还支持钱教授的网友,纷纷倒戈,冲到钱教授的微博下口诛笔伐。
甚至连有关部门的官号,都出现在了直播间,留言表示:
【已关注,将立刻介入调查。】
看着满屏的正义必胜,陈默深藏功与名。
他关掉直播,看着院子里依然无忧无虑玩耍的动物们,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暖洋洋的。
“这才哪到哪啊。”
陈默伸了个懒腰。
“跟我斗,不知道我是神农山第一嘴炮吗?”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不是警车,也不是记者车,而是一辆涂装成迷彩色的、看起来极其硬核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作战服、身材魁悟、留着板寸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黑虎,最后,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你就是陈默?”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军人的铁血气息。
“是我,你是?”
陈默警剔地看着他。
男人敬了个礼,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
“我是特种作战旅猎鹰突击队的队长,雷战。”
“我们接到了上级的命令,鉴于神农山近期复杂的安全角势,以及这几只珍稀动物的重要性。”
“从今天起,你的安保工作由我们接管了。”
陈默愣住了,张卫国愣住了,苏清影也愣住了。
特种部队,接管安保?
陈默看着那个一脸严肃的特种兵王,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群歪瓜裂枣的汪汪队。
他咽了口唾沫。
“那个雷队长,那我的汪汪队……”
“是不是得退役了?”
雷战看了一眼那条正对着他车轮子抬腿的大黄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它们可以当编外人员。”
“负责……提供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