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馀晖彻底散去,夜幕笼罩了神农山。
当陈默带着他的混合编队浩浩荡荡地杀回保护站大院时,正在院子里遛弯消食的张卫国站长,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支仿佛刚从丐帮总舵开完会回来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昂首挺胸、背着几十斤大背篓的陈默,陈默的肩膀上,扛着一只喝了二两米酒、脸蛋红扑扑、正在打醉拳的金丝猴大圣。
而陈默的身后,跟着五条体型各异、毛色杂乱、浑身沾满泥巴和草叶的中华田园犬。
领头的大黑狗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猪大骨,走起路来外八字,眼神里透着股这片山头以后归我罩了的嚣张劲儿。
后面跟着的一条大黄狗,刚进院子,就极其顺滑地抬起后腿,对着张卫国那辆心爱的老吉普轮胎,滋了一泡冒着热气的尿。
“陈默!”
张卫国指着那个正在冒烟的轮胎,胡子都在颤斗。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神农山汪汪队?!”
“这踏马分明是神农山拆迁办,或者是丐帮污衣派!”
陈默赶紧一脚把那条不懂事的大黄狗踢开,赔着笑脸说道:“站长,您别看它们形象差点,这叫大智若愚,土狗嘛,主打一个皮实耐造、忠诚护主,稍微训练一下,那就是一支钢铁之师!”
“钢铁之师?”
张卫国捡起茶缸子,一脸怀疑,“我看是干饭之师吧?李大厨刚把晚饭剩下的泔水桶提出来,你看它们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确实,那五条刚入职的新兵,此刻正围着泔水桶,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哈喇子流了一地,完全没有一点身为特勤人员的自觉。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笑喷了。
【哈哈哈哈,丐帮污衣派,站长形容得太贴切了!】
【那只大黄好勇,开局先尿站长的车,这是要立威啊!】
【主播,这队伍不好带啊,我看它们眼里只有泔水,没有纪律。】
【期待黑虎教官出场,给这帮新兵蛋子上一课!】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二楼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嘘——!”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苏清影的爱犬,那条受过专业训练的昆明犬黑虎,登场了。
它一出现,并没有象那几条土狗一样乱叫,而是直接冲到场地中央,身姿挺拔地站定,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在灯光下闪着精悍的光泽。
它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五条杂牌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压的咆哮:
“呜——汪!”
这叫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原本还在围着泔水桶转悠的五条土狗,瞬间僵住了。
这就是正规军对游击队的血脉压制。
那条领头的大黑狗,虽然心里有点虚,但为了在新老大面前不丢份,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呲着牙,想要跟黑虎碰一碰。
黑虎根本没废话,它猛地一个前扑,速度快得陈默都没看清,直接就把大黑狗按在了地上,大嘴一张,咬住了大黑狗的脖颈皮,当然,没真咬,只是警告。
大黑狗瞬间怂了,它四脚朝天,露出肚皮,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求饶声。
一招制敌,剩下的四条土狗见状,哪还敢炸刺?一个个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排成一排,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苏清影穿着一身运动装,慢悠悠地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她看了一眼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陈队长,你的兵,看起来不太行啊。”
陈默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刚下连队,还没来得及新兵训练,这不,正好请苏教官和黑虎班长给调教调教嘛。”
“调教?”
苏清影挑了挑眉,“行啊,不过先说好,黑虎可是很严厉的,要是你的狗被练哭了,你可别心疼。”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陈默大义凛然地一挥手,“这帮家伙,吃了我的肉,就得给我干活,不听话的,今晚没饭吃!”
于是,神农山保护站大院,在这一晚,变成了新兵训练营,只不过,这个训练的过程,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喜剧效果。
科目一:列队。
苏清影一声令下:“全体都有,立正,坐下!”
黑虎那是令行禁止,啪的一下就端端正正地坐好了,目视前方,像尊雕塑。
再看那五条土狗,有的还在挠痒痒,有的在闻旁边狗的屁股,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领头的大黑狗虽然想学黑虎,但它那个坐姿怎么看怎么象是在蹲坑。
陈默在旁边看得捂脸:“大黑,屁股,屁股着地,不是让你拉屎!”
科目二:拒食训练。
这是警犬的基础科目,也是最重要的,毕竟以后要防备歹徒投毒,苏清影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放在地上。
“不许动!”
黑虎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不看那根火腿肠一眼。
那五条土狗呢?
在火腿肠落地的一瞬间,五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亮了!
“嗖!嗖!嗖!”
五道残影扑了上去,瞬间,一场为了争夺火腿肠的混战爆发了,狗咬狗,一嘴毛。
苏清影:“……”
陈默:“……”
黑虎:“(王之蔑视)”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得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拒食训练?这是抢食训练吧!】
【黑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跟这群傻子当战友?】
【主播,放弃吧,这就是基因压制,土狗的基因里刻着的就是有奶便是娘。】
【我感觉黑虎快要忍不住上去咬它们了。】
陈默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他拿回被抢得只剩包装皮的火腿肠,怒气冲冲地走到那几条正在舔嘴唇的土狗面前。
“造反了是吧,啊?!”
“我都说了,那是毒药,毒药,吃了会死的!”
大黑狗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不信,骗狗呢?那味儿我闻着就是双汇的!
“行,软的不行来硬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蹲在旁边栏杆上看戏的大圣,此时的大圣,酒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正拿着半个苹果在啃。
作为智商碾压犬类的灵长类动物,它对下面这群笨狗的表现充满了鄙视。
“大圣!”
陈默喊道,“下来,给你个官当!”
“从现在起,你就是汪汪队的纪律委员,谁不听话,你就给我削它!”
大圣一听,眼睛亮了。
当官,削狗?
这活儿它熟啊!
它把苹果一扔,从栏杆上跳下来,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根还没烧完的细竹条,象个私塾先生一样,背着手走了过来。
陈默指着那几条还在乱动的土狗:“大圣,给它们立立规矩!”
大圣得令,直接跳到了领头的大黑狗背上,大黑狗刚想反抗,大圣手里的竹条啪的一下抽在了它的狗头上。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紧接着,大圣一把揪住大黑狗的耳朵,用力往上一提!
“嗷呜!”
大黑狗疼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坐得笔直,大圣满意地点点头,又跳到第二条狗背上,如法炮制。
这猴子身手灵活,在五条狗之间来回跳跃,手里的竹条指哪打哪,哪条狗敢乱动,就是一个大逼兜或者一竹条。
哪条狗敢抢食,直接揪着尾巴给拽回来。
仅仅过了十分钟,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五条之前还散漫得象流浪汉的土狗,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坐得端端正正。
每一条狗的脑袋上,都瑟瑟发抖地顶着一只苹果核。
大圣则象个检阅部队的将军,背着手在它们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呲牙吓唬一下。
只要大圣一个眼神,这群狗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就是血脉压制+武力镇压!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猴管狗,这操作神了!】
【大圣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驯兽师!】
【这画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骑兵连雏形?】
【猴子骑狗,天下我有,主播,你这支队伍无敌了!】
【黑虎都看傻了:这就行了?这不科学!】
陈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就对了嘛,恶狗还需泼猴……啊不,还需严师磨!”
“苏教官,这下可以开始正经训练了吧?”
苏清影看着那个狐假虎威的大圣,又看了看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土狗,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虽然野路子了点,但只要听指挥就行,黑虎,带队,绕场跑五公里!”
随着黑虎一声令下,神农山大院里,出现了一支奇葩的夜跑队伍。
一条英姿飒爽的昆明犬领头,后面跟着五条苦哈哈的中华田园犬,而那条大黑狗的背上,还骑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丝猴,手里挥舞着竹条。
“这哪是汪汪队啊……”
张卫国站在二楼阳台上,抽着烟,看着楼下这魔幻的一幕,吐出一口烟圈。
“这分明就是西游记后传。”
折腾到半夜,训练终于结束,那几条土狗累得舌头都缩不回去了,趴在专门给它们搭建的狗窝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就连大圣也累够呛,趴在陈默肩膀上直打哈欠,陈默回到自己的两室一厅,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把大圣放在它的专属秋千上,又去隔壁看了看滚滚,滚滚早就睡熟了,四脚朝天,呼噜声震天响。
小白则依然精神奕奕,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看到陈默进来,还落在他头上踩了两脚。
“祖宗,别闹了,睡觉。”
陈默把小白抓下来,塞进了苏清影专门给它的超大的豪华鸟笼里。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陈默看着天花板,虽然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钱有了,人有了,工程队明天也就进场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申请人是一个陌生的头像,昵称叫老张,但陈默知道,这不是站长,站长的微信名叫宁静致远,头象是荷花。
陈默皱了皱眉,同意了好友申请。
【老张:小陈兄弟,听说你手里有几只好货,有没有兴趣出手?价格好商量。】
【老张:这是定金。(图片:一捆厚厚的红色钞票)】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这不明摆着是那些还没死心的走私贩子吗?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回了一条消息:
【陈默:好啊,想要?明天来神农山后山,记得带上你的诚意。】
【老张:爽快,具体地点?】
【陈默:就去鬼见愁悬崖底下吧,我在那等你。】
发完消息,陈默直接把这个号拉黑,然后截图发给了负责这案子的刑警队长。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一扔,冷笑一声。
“想买货?”
“行啊。”
“明天正好李二叔的挖掘机进场,这鬼见愁底下的坑,正愁不知道填什么呢。”
他翻了个身,抱住滚滚软乎乎的身子,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啊。”
第二天一早,神农山不再是鸟语花香,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轰隆隆——!”
三台巨型挖掘机,两辆推土机,外加一辆满载着水泥和红砖的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保护站的后山。
李二叔头戴黄色安全帽,手拿对讲机,站在一辆挖掘机的铲斗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着。
“都给我精神点,这是一场硬仗,按照图纸!先把外围的防护沟给我挖出来,谁要是敢偷懒,我扣他工资!”
陈默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基建现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叫效率,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下去给工人们发烟的时候,苏清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陈默,不好了!”
“刚才李二叔他们挖沟的时候,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挖到了一个东西!”
“挖到啥了?”
陈默一愣,“古董,还是谁家的祖坟?”
“不是!”
苏清影的脸色有些苍白,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们挖到了一个巨大的、象是人工修筑的地下信道入口,而且从里面跑出来了很多奇怪的老鼠。”
“大圣刚才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吓得窜到了树顶上,怎么叫都不下来。”
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地下信道,奇怪的老鼠,连大圣都吓跑了?
这神农山的地下,难道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去看看!”
陈默二话不说,直接翻身跳下一楼阳台,朝着后山工地方向狂奔而去,直播间的镜头,也随着他的奔跑,剧烈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