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九卖完肉就匆匆赶往大会场,差一点就与提前离场的罗晚绣撞上。
不过张老九急着去大会场,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急匆匆行走的罗晚绣。
罗晚绣倒是一眼就看到了张老九,连忙将斗笠压低,快步走到另外一条巷子里。
张国栋将一碗饺耳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打了一个饱嗝。
罗秀英买东西还没回来,张国栋就坐在那里等。眼睛骨碌碌在四周张望,查找罗秀英的身影。
张国栋才五六岁,个子不高,又坐在一条板凳上。看人都是抬头往上看。
罗晚绣从那边过来,就被张国栋一眼看到。
“晚绣婶子?”张国栋喊了一声。
罗晚绣千防万防怕被村里人看到,可没想到还是被张国栋看到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与张国栋对视着,然后慌忙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罗秀英才走了过来。竹篓里背了不少东西。怀中的张国梁已经睡着了。
“娘,刚刚我看到晚绣婶子了。我喊了她,她没理我。”张国栋说道。
“你可能是认错人了。”罗秀英也没多想。
“肯定没看错。她从那边走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张国栋说道。
罗秀英笑了笑:“没事,她可能有事情。”
“娘,你饿了没?”张国栋问道。
“还不饿。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刚吃了一碗饺耳吗?”罗秀英说道。
“你要是饿了,我们可以去买糖包子。”张国栋说道。
罗秀英咯咯笑了起来,打趣道:“你可真是我的孝顺儿。”
公审大会结束,大会场那边的人群很快散去。
老槐树村的几个村民也各自分开,三三两两地去购买需要购置的物品。来镇上一趟不容易,尽量将需要购置的东西全部买好。
张老九则有些失魂落魄,他虽然没赶上宣判,但还是看到了罗大春等人。他儿子张招财长得跟罗大春实在是太象了。脸型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型号有差异之外,几乎看不到有任何不同。
之前,张老九心里还有一丝侥幸,也许大伙都看错了,他儿子跟罗大春其实并不相象。
但再次比过一遍之后,他已经没法说服自己了。
“张老九脸色不太好啊。”张太平说道。
肖凤莲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脸色能好才怪。罗晚绣给他戴的这顶包子绿得发黑啊!”
“你说回去之后,张老九会不会跟罗晚绣闹?”张太平说道。
“那就不用猜了。铁板钉钉。但是我敢肯定是最后的结果是罗晚绣大获全胜。”肖凤莲把握十足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张老九再怂,在这种问题上还能容得下沙子?
“咱们打个赌!”肖凤莲说道。
张大强没多久也找到了带着俩孩子的罗秀英。
“那几个偷牛贼怎么判的?”罗秀英问道。
“都要吃花生米。”张大强说道。
“判这么重啊?”罗秀英很是吃惊。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他们出来报复咱们家。”张大强说道。
罗秀英微微点头:“国栋说看到晚绣了。”
张大强说道:“在大会场的时候,凤莲她们也说看到了。”
罗秀英说道:“那就没错了。国栋应该是看到了晚绣。她怕是真的心虚。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也有可能是怕说闲话。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招财确实长得象罗大春。”张大强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捉奸在床,怎么说都可以。这无凭无据的,光凭长得象可没法铁板钉钉。长得象的人又不是没有。亲生的长得不象的也不是没有。要是国栋长得不象你,就不是你儿子了?”罗秀英说道。
“这怎么能一样?国栋象不象我那也肯定是我的种。他们家招财可是一个都不象。反而象一个外人。要是这个人真的素不相识,那或许是巧合。问题是罗晚绣跟这个人关系成谜。肖凤莲说看到罗大春去晚绣家很多回。”张大强说道。
“其实我也看到过。只是我怕说不清,没有跟别人说。”罗秀英说道。
罗秀英娘家也是上河村的。只是跟罗晚绣家关系比较疏远,跟那个罗大春也不认识。
“那肖凤莲就不是乱说的。这么说来,这里面还真有问题啊。”张大强说道。
“别人家的事情,咱们家不掺和。这种事情搞不好就是要出人命的。新屋村就差点出了人命呢。”罗秀英连忙说道。
张大强点点头:“这种事情我也不可能去掺和,我还要脸呢。”
张国栋对这种事情没一点兴趣,他只对街上卖的小吃感兴趣。
张大强带着婆娘孩子去吃了面。
张国栋刚吃过饺耳,吃了几口就撑得吃不下去。眼睛看着碗里的面还很想吃,结果肚子已经不允许了。眼巴巴的,急得不行。
罗秀英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咯咯笑个不停。
最后那碗面还是给张大强吃了。
张大强给张国栋买了两个糖包子,张国栋脸上这才阴转晴。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你个臭小子,让你别急着吃,非要在路上吃。”罗秀英白了张国栋一眼。
张国栋在路上又将那两个糖包子给干掉了,结果走到半路上就要方便。
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到家。
也亏得张大强和罗秀英脾气算好,不然的话,张国栋要体验一番乐极生悲了。
“爸,妈。那个偷牛贼,罗大春!又来了!”张国栋指着村口惊慌地说道。
“乱说!”张大强有些生气。罗大春今天吃了花生米,落地成盒了,怎么可能还能跑出来?
罗秀英脸色一变:“宝崽,莫乱说话,我们回家!”
罗秀英一把拉住张国栋的手,紧紧地握住,飞快地往家里走。
张大强若有所思地往张国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空无一人。
到了家里,罗秀英神色严肃地向张国栋说道:“不许跟任何人说你刚刚看到罗大春了!知道吗?”
张国栋点点头:“知道了。”
张国栋现在也略微懂事,知道自己看到的父母可能看不到。
晚上的时候,罗秀英担心地向张大强说道:“国栋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不也挺好的么?又不比别人的孩子笨。”张大强倒不是很担心。
“可是他总能够看到那些脏东西。”罗秀英说道。
“看得见就看得见。他不是跟着张易行师父学本事么?真学到了本事以后也不愁吃穿。”张大强现在看开了。
罗秀英安静了许久,才问了一句:“大强,你说罗大春跑来干什么?”
“难道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亲生崽?”张大强说道。
“我担心他死得不甘心,是过来报复的。”罗秀英担心地说道。
“他死有应得。关我们什么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别想那么多。再说我们家还有保家仙呢。一个短命鬼还能够斗得过阴师老鬼?”张大强刚说完,就感觉脸上啪地被扇了一耳光。
“你打我干什么?”张大强不满地说道。
罗秀英也听到了响声,奇怪地回头说道:“谁打你?”
张大强这才意识到婆娘离自己有两三步远,根本够不着。
正在一旁玩石子的张国栋咯咯笑道:“我师父说你大嘴巴,给你一个教训。”
张大强吓了一大跳,好嘛!被老鬼打了。
罗秀英连忙说道:“宝崽,你跟你师父说说,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大强,可不能口无遮拦了。”
张国栋说道:“师父说了,这次就小小教训一下,再有下次,缝了爹的嘴巴。”
张大强也老老实实的认错:“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师父说了,那个罗大春,你们不用担心。这样的小鬼折腾不出多大浪来。要是敢到咱们家来,让他没机会投胎当人。”张国栋说道。
张老九家。
张招财肚子饿得发慌,跑过来拉了拉坐着不动的罗晚绣的手:“娘,咱们家什么时候做饭吃啊?”
罗晚绣怒道:“吃什么吃?过不去这个坎,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去死算了。”
张老九哼了一声:“罗大春到底来过我们家多少次?跟你没一点关系,为什么三番五次来咱们家?在咱们家到底都干了什么?”
“过来偷人呗!这不是你想说的么?还问什么问?”罗晚绣说得理直气壮,让张老九有些摸不准。
“现在村里人都在传罗大春除了来踩点的两次,还来过我们家很多次。”张老九很痛苦。
“你就当他来偷人了。你想怎么的吧!打不了咱们一拍两散!”罗晚绣早就想好了对策,反正罗大春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己又没有被捉奸在床。
“你,你,你,欺负老实人是吧?”张老九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那你想听什么?我说我跟罗大春就是亲戚关系,你又不相信。你相信别人胡说八道的,那你就当我是偷人了。”罗晚绣说道。
张老九没辄啊。但是村里都在传他戴了绿帽子。他都没脸在村子里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