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灵异故事大会 > 第174章 祂们说我醒了,所以世界醒了

第174章 祂们说我醒了,所以世界醒了(1 / 1)

客厅的拍手声每晚七点准时响起。

监控只拍到我和空气击掌,嘴里念叨“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心理医生说我疯了,直到我撕开墙纸——后面是殡仪馆的停尸柜。

拍手声越来越响,柜门开始震动。

昨晚,所有柜门突然敞开,每具尸体都保持着我击掌的姿势。

今晚七点,我发现自己站在队列最前方,带领它们走向客厅。

墙壁渗出声音:“你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

我转身微笑:“不,是我终于记起你们是谁了。”

---

夜里七点整,第一声。

清脆,利落,像两块干燥的硬木在咫尺之内猛然相击。没有回音,就那样突兀地砸进客厅凝滞的空气里,然后被无声的黑暗吞没。

林理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僵住了。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变幻不定,正播着毫无笑点的综艺罐头笑声,此刻听来格外遥远、虚假。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客厅中央,那片被窗外城市零星灯火勉强勾勒出轮廓的空地。

什么也没有。

老房子,八十年代末的家属楼,墙壁厚实,楼上楼下邻居走动的声音常年闷闷的,偶尔有小孩跑跳,也是隔着层棉花似的。但这拍手声太近了。近得就像贴着他耳膜炸开。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电视里的喧闹成了唯一的背景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跳动。

是幻听?最近项目收尾,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出现点耳鸣或者奇怪的脑内音效,似乎也说得过去。林理试图说服自己,捏了捏鼻梁,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那些夸张变形的笑脸。

“啪!”

第二声。毫无预兆,更加清晰。甚至能分辨出掌心互击时,皮肤纹理挤压摩擦那一瞬间的微妙质感。就在客厅,绝对没错。不是门外,不是楼上,就是这间屋子里,他坐着沙发的正前方。

寒意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林理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沙发边几上的水杯。玻璃杯砸在地砖上,碎裂声刺耳。他顾不上,几步冲到墙边,“啪”地按亮了客厅主灯的开关。

惨白的日光灯管闪烁两下,稳定下来,将不到三十平米的客厅照得无处遁形。旧但整洁的布艺沙发,磨掉了漆的木质茶几,塞满专业书籍和旧杂志的书架,窗台上半死不活的绿萝。一切如常。每一件物品都在熟悉的位置,投下轮廓分明的影子。地面干净,除了他脚边一滩水和玻璃碴,没有任何异状。

没有人。没有东西。

他站在灯光下,感到一阵荒谬,以及被这荒谬催生出的、更深的寒意。幻觉?连续加班的后遗症升级了?

那一晚,拍手声再没响起。林理睁着眼躺到后半夜,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最终在精疲力尽中迷糊过去。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借口没睡好,搪塞了同事的询问。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键盘敲得错误百出。那两声“啪”、“啪”,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在记忆里,时不时刺他一下。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林理提前回到了家。他没开电视,也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一盏旧台灯,让昏暗的光晕勉强笼罩自己。然后,他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屏住呼吸,将摄像头对准客厅中央。

七点整。

“啪!”

来了。准时,准点。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略微失真,但确凿无疑。林理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客厅空空荡荡,只有家具静止的轮廓。声音响起时,连光影都没有丝毫颤动。

他反复看了十几遍录像,放大每一个像素点。什么都没有。只有声音,冰冷地烙印在音频波纹上。

第三天,他买了设备。一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连接着移动电源和储存卡,被他架在客厅书架顶端,居高临下,视角覆盖大半个客厅。调试,确认,然后又是等待。

六点五十九分。林理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他盯着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像等待审判。

七点整。

“啪!”

声音穿透寂静。他浑身一颤,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强忍着立刻冲过去查看的冲动,他等到七点零五分,才像脱力般走过去,取下储存卡,插进电脑。

视频文件被点开,进度条缓缓移动。夜视模式下,客厅呈现一片单调的绿灰色。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个僵硬的剪影。

七点整。屏幕里的林理,突然站了起来。动作流畅,甚至带着点仪式感?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客厅那片空地中央,然后,转过身,正面朝向摄像头——也就是书架的方向。

林理的呼吸停滞了。屏幕里的那个“自己”,缓缓抬起了双臂,举到胸前,然后,双手合拢——

“啪!”

击掌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与刚才现实中听到的、与之前每一个夜晚听到的,一模一样。而屏幕里,那个“林理”在击掌之后,嘴唇开始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得近乎麻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理把脸凑近屏幕,调到最慢的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看。口型逐渐清晰。他跟着默念,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啊——!”

一声短促的、被极力压抑后仍漏出喉管的惊叫。林理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地砖上,钝痛炸开,却让他更加清醒。清醒地意识到,那不是幻觉,不是幻听。有什么东西,在他“里面”,或者附着在这房子“上面”,操纵着他的身体,在每天七点,进行这场诡异的独白和击掌。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他从未觉得如此惨白刺目的日光灯,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家”,每一寸空气,每一面墙壁,都透出陌生的、粘稠的恶意。

必须弄清楚。必须找人来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林理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忙碌。他请了假,电话粥煮遍了所有能想到的、靠谱或不那么靠谱的关系。物业师傅被他拉来,里里外外检查了水管、电路、墙体,最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收了五十块钱上门费走了。楼下独居的耳背大爷和楼上新搬来总吵架的小夫妻,被他旁敲侧击问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找了个据说懂点“风水”的远房亲戚,对方拿着个锈迹斑斑的罗盘在屋里转了半天,眉头紧锁,最后吞吞吐吐说:“这屋子以前是不是不太‘干净’?但好像又被镇住了,现在说不好。”留下一句“多晒太阳,门口挂个镜子”,也溜了。

毫无头绪。唯一的变化是,拍手声和“仪式”每晚七点依旧准时上演,雷打不动。而林理发现自己开始恐惧夜晚,恐惧下午六点之后的每一分钟。他试过在七点前离开家,在街上游荡到深夜。但有一次,他坐在二十四小时快餐店里,盯着腕表指针跳向七点整时,那个击掌的清脆声响,竟然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伴随着那句无声的“欢迎来到我的葬礼”。他当时就打翻了可乐,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无处可逃。

失眠、焦虑、持续的恐惧,很快在他身上刻下痕迹。黑眼圈浓得像是晕开的墨,脸色苍白,体重肉眼可见地下降。工作时频频出错,一次甚至在与甲方的重要电话会议中突然走神,答非所问。上司把他叫进办公室,担忧地看着他:“林理,你最近状态非常不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身体”

最后,在上司几乎算是“命令”的委婉建议下,林理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姓陈,四十多岁,看上去温和而专业,在市内一家知名的私人心理咨询中心任职。

第一次咨询,林理说得颠三倒四。陈医生耐心听着,偶尔提问引导。当林理提到监控录像时,陈医生的眼神专注起来。

“录像你还留着吗?”

“留着但我没带。”

“下次可以带来吗?当然,如果你觉得方便。”陈医生语气平稳,“从你描述来看,这很像是在极度疲劳和压力下,大脑产生的一种特殊的‘解离’状态。你的意识因为无法承受持续的压力,在特定时间点——比如你潜意识里下班后应该放松,但实际依然紧绷的晚上七点——暂时‘离开’,而身体则自动执行了某个象征性的、可能与你潜意识焦虑相关的动作。击掌,可能代表一种自我确认,或者试图唤醒、打断某种状态的尝试。至于那句话”陈医生顿了顿,“‘我的葬礼’,这个意象非常强烈。它可能隐喻着你内心对当前生活状态,比如高强度工作、缺乏个人空间、某种意义上的‘精神死亡’的极度抗拒和恐惧。”

听起来合理,非常合理。林理几乎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了。是的,一定是这样。工作压力太大,项目太熬人,这破房子租了就没顺心过都是压力导致的。解离状态,潜意识行为。科学的解释。

他带着陈医生开的少量助眠和抗焦虑药物,以及一份“自我观察记录”作业离开了。药物的效果微乎其微,记录本上写满了扭曲的字迹和不断重复的“七点”、“拍手”、“葬礼”。

第二次咨询,林理带来了拷贝在u盘里的录像片段。在陈医生安静的咨询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自己机械地击掌、低语,林理仍然感到毛骨悚然。陈医生反复看了几遍,眉头微微蹙起。

“动作非常刻板。语言内容高度重复。这确实符合某种解离或自动行为的特征。”陈医生关闭视频,看向林理,“林先生,我们需要更深入地探讨一下,‘葬礼’这个意象,对你个人而言,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或者说,它关联着你哪些具体的记忆或恐惧?”

葬礼?林理茫然。他的祖父母在老家去世,葬礼时他还小,记忆模糊。关系近的亲朋,似乎也没有他猛地想起什么。

“大概三年前?我母亲去世。不是什么隆重的葬礼,就在老家小殡仪馆简单办的。”林理声音干涩,“我和她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她走后,我就换了城市,换了工作,租了这房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失去亲人,即使关系疏离,也是重大的生活事件和压力源。换个环境,有时既是重新开始,也可能是一种潜意识的‘逃离’。而逃离的对象,有时不仅仅是外部环境,也可能是内心的某些情感或记忆。”他抬起头,“你刚才说,租了这房子。是在你母亲去世之后?”

“对,差不多前后脚。”

“租房过程顺利吗?当时对这房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林理努力回忆。三年前,心力交瘁,只想找个离公司近、能立刻入住的窝。这房子老旧,但干净,租金合适,房东看着爽快。当时有什么特别感觉?好像就是觉得挺安静,阳光也不错。哦,对了,墙纸。客厅贴着一层米黄色的、带着暗纹的墙纸,有些地方边缘微微翘起,但总体还算顺眼。他嫌麻烦,也没重装,就这么住下了。

“没什么特别,”林理摇头,“就是普通的旧房子。客厅贴了墙纸,有点旧了。”

“墙纸”陈医生重复了一句,没再深问,转而布置了新的“作业”——尝试在七点前,有意识地进行深度放松练习,如果“事件”再次发生,尝试在事后立即记录下当时身体和情绪的任何细微感受。

第三次咨询,林理的状态更差了。放松练习完全无效,七点的“仪式”纹丝不动。而新出现的状况是,他感觉那拍手声,似乎比以前更“实在”了。以前是清脆,现在带着点闷响,仿佛击掌的力道在加重,或者空间变了?

他向陈医生描述这种感受。陈医生建议他,或许可以尝试在白天,安全的环境下,仔细检查一下客厅,特别是声音来源的大致方位,看看有没有什么平时忽略的细节,比如松动的木板、特殊的结构,甚至墙壁后的管道,有时声音的传导会因结构而异。

“当然,前提是不要过度紧张,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的房屋检查。”陈医生强调。

普通的检查?林理离开咨询中心时,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个建议,以及陈医生听到“墙纸”时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墙纸?

回到家,正是下午,阳光斜射进客厅,照在那片米黄色的墙纸上,泛着陈旧而温暖的光泽。他从未如此仔细地打量过它。很普通的纸质墙纸,印着模糊的、重复的蔓草花纹,有些地方颜色深浅不一,接缝处因为时间长,胶水失效,翘起的边缘更多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那片每晚“自己”站立击掌的地方。正对着的,是贴着墙纸的墙壁,墙壁中间挂着一幅廉价的印刷风景画。画框有点歪。

林理伸出手,指尖拂过墙纸表面。微糙的质感。他顺着接缝处轻轻抠了抠,一片大约巴掌大的三角形墙纸翘了起来,背后的胶干结成黄色的硬块。

鬼使神差地,他捏住那片翘起的墙纸,慢慢撕开。

“刺啦——”

干燥的纸张分离声,在安静的下午格外清晰。墙纸后面,是灰白色的、略显粗糙的墙体基底。没什么异常。林理松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但目光下落,他撕开的缺口下方,靠近踢脚线的位置,墙纸因为受潮或老化,鼓起了不大不小一个气泡。鼓囊囊的,像皮肤下的脓包。

他看着那个鼓包,心里那点模糊的疑虑和没来由的厌恶感骤然放大。他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有点软,里面似乎是空的。

从工具箱里找出美工刀,林理深吸一口气,将刀尖抵在鼓包边缘,轻轻划了下去。墙纸比想象中脆弱,沿着他划开的痕迹向两侧卷曲翻开。

露出了后面的一小片金属?

不是墙体。是某种漆成浅灰绿色的金属板,表面有细密的、规则的凹凸纹路。金属板的一部分露了出来,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而在金属板上,靠近他切开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凹陷,凹陷里是一个

黄铜色的、略显陈旧的手轮。像某种老式柜门或阀门上的东西。

林理的心脏狂跳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盯着那个手轮,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猛地站起,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在茶几上。

不。不可能。

他冲回卧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个以前装修时用过的橡胶锤。回到客厅墙边,他举起锤子,对着那片金属板周围的墙纸,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撕裂,灰白色的墙皮簌簌落下。更多的金属表面暴露出来。纹路清晰了——那是一个个长方形柜门的接缝和边框。那个手轮,赫然是一个冷藏柜门的锁定装置!

他疯了一样挥动锤子,沿着墙壁横向敲砸。墙纸和后面薄薄的石膏板或腻子层根本无法阻挡,纷纷破碎脱落。一米,两米整面墙,从东到西,从上到下,逐渐露出了它骇人的真容。

那不是墙。

那是一排嵌在墙体里的、巨大的、冰冷的金属柜门。整齐划一,上下三排,每排四个,一共十二个。标准至极的殡仪馆停尸冷藏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灰绿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铁锈。每个柜门中央,都有一个一模一样、此刻在林理眼中如同恶魔之眼般的黄铜手轮。手轮上挂着小小的、生锈的编号牌:01、02、03一直到12。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又被灌满了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林理瘫坐在地上,橡胶锤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空洞的闷响。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一排排沉默的、冰冷的柜门,像十二口竖立的棺材,嵌在他客厅的墙壁里,嘲弄地凝视着他。

原来,声音的闷响加重,不是错觉。是隔着这层薄薄的、可笑的墙纸和伪装,从金属柜门后传来的声音,质地发生了变化。

他在这扇“墙”前,在这排停尸柜前,表演了三个月的“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一种接近真空的麻木。林理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城市的灯火再次零星亮起。冰冷的寒意从地砖渗透进他的骨头缝里,他才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扶着旁边的沙发站了起来。

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微弱的光,死死盯着那排柜门。它们沉默着,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编号牌上的数字模糊不清,却又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幻觉?解离?压力?去他妈的心理医生!这他妈是实实在在的一堵墙,墙里嵌着十二个停尸柜!谁会把停尸柜砌在住宅楼的客厅墙里?!这房子这房子到底是什么地方?房东知道吗?以前的住户呢?

混乱的思绪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出口。他猛地想起陈医生的话:“‘葬礼’这个意象,对你个人而言,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母亲。三年前。小殡仪馆。

冰冷的巧合让他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不,不可能。只是巧合。母亲在老家的县城火化安葬,和这个距离几百公里、城市里的老旧小区房子,能有什么关系?

可是时间点。这房子是他三年前仓促租下的。墙纸房东当时是不是特别提过一句“墙纸刚贴不久,挺新的,不用动”?为了掩盖这后面的东西?

他想立刻打电话给房东,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却停在拨号界面。问什么?怎么问?“喂,房东,我家客厅墙里为什么有一排停尸柜?”对方会怎么回答?承认?否认?还是会发生别的什么?

他也想打给陈医生,甚至想报警。但证据呢?他现在看起来像什么?一个因为“精神压力”出现幻觉、刚刚暴力砸坏了自己家墙壁的疯子。就算警察来了,看到这排柜子,又会怎么想?他怎么解释来源?房东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上任甚至上上任住户留下的“装修创意”。然后呢?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吗?

孤独和冰冷的无助感如同这柜门散发出的寒气,将他紧紧包裹。他环顾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家”,每一件熟悉的家具此刻都显得诡异陌生,仿佛都在无声地参与这场长达三年的、针对他的巨大骗局。

那一晚,拍手声没有在七点准时响起。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可怕。林理蜷缩在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对准客厅方向。没有击掌,没有低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为什么停了?因为墙纸被撕开了?因为“它们”知道,他发现了?

这种悬而未决的安静,比之前规律的恐怖更折磨人。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煎熬,直到天色微微发亮,才在极度的疲惫中陷入短暂而混乱的浅眠。

白天,他像个游魂。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最厚的帆布和一大卷强力胶带,回到客厅,机械地、尽可能地将那面露出柜门的墙壁遮盖、封贴起来。粗糙的帆布贴在冰冷的金属上,遮住了编号牌和手轮,但无法消除那巨大长方体轮廓带来的压迫感。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这面被粗糙覆盖的“墙”,一动不动。

接下来两天,依旧没有声音。死寂在延续。林理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恐惧像不断积蓄的洪水,在寂静的堤坝后越涨越高。他知道,有什么事一定会发生。那寂静,是暴风雨前扭曲的宁静。

第三天晚上,六点五十分。

林理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被帆布遮盖的墙壁。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小时,身体僵硬,眼睛布满血丝。室内的灯开得很亮,试图驱散角落的阴影,但灯光照在粗糙的帆布上,反而投下更加扭曲怪异的影子。

六点五十五分。没有声音。

六点五十八分。没有声音。

六点五十九分三十秒。他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七点整。

“啪!”

声音炸响。不是从客厅中央,而是直接从帆布后面传来!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带着金属腔体特有的回响,仿佛有一个沉重的、湿漉漉的东西,在里面重重拍击了一下柜门的内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理浑身剧震,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拍击声不再是一次,而是连成一片!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高度,从那十二个被遮盖的柜门后面同时、或先后爆发出来!声音杂乱,密集,沉重。不再是手掌相击的清脆,更像是肉体沉重地、缓慢地撞击金属。帆布的表面随之微微起伏、震颤,勾勒出后面柜门框架的轮廓。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门。不是拍击,是撞击。用身体,或者用头。沉闷的撞击声混杂在拍击声里,像一场来自地狱墙壁内部的、混乱不堪的合奏。

林理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爬爬地逃离客厅,冲进卧室,反锁上门,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门外,客厅里,那可怕的“交响乐”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渐渐平息下去。

死寂重新降临。但这一次,死寂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威胁。

第四天晚上,拍击和撞击声在七点准时再次响起,持续时间更长,力道似乎也更猛。帆布被震得哗啦作响,边缘的胶带都有些松脱。林理缩在卧室,牙齿咯咯打战,绝望像冰水淹没头顶。

第五天,第六天“它们”越来越“活跃”。声音的力度、持续的时间,都在递增。帆布已经无法完全遮盖,边缘翘起,露出了后面灰绿色的冰冷金属。林理不再试图遮掩,他甚至不敢再待在卧室,因为那些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钻进他的脑子。他开始整夜待在开着灯、门户大开的楼道里,裹着从衣柜里翻出的最厚的羽绒服,瑟瑟发抖地坐在楼梯台阶上,直到天色微明,声音彻底消失,才敢像贼一样溜回屋里,飞快地洗漱,然后立刻逃出这个“家”。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也懒得充。公司那边,旷工多少天了?不知道,也不在乎。世界缩小成了这栋破旧的家属楼,缩小成了七点前后那永恒煎熬的几个小时。食物是便利店买的面包和瓶装水,味同嚼蜡。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脸颊凹了进去,眼神涣散而惊惶,活像个流浪汉。

第七天晚上,也许是第八天?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林理蜷缩在楼道通风窗下的角落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车流声。快七点了。他抱紧自己,把头埋进膝盖。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从屋里传来。是楼下。一楼?或者地下室?隐约的,沉闷的拍击声,和撞击声。微弱,但清晰可辨。不止他一家?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是错觉?还是这栋楼里,不止一面墙后面,藏着这些东西?

他想起楼下耳背的大爷,总是一个人嘀嘀咕咕;想起楼上总是吵架、却从没见过他们一起出门的夫妻;想起这栋楼异常低的租金和总是填不满的住户寒意透彻骨髓。

如果不止他一家呢?如果这整栋楼,或者这片区域

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晚,拍击和撞击声再次从客厅墙壁后传来时,林理没有逃到楼道。他站在客厅与卧室的连接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片不断震颤、发出轰鸣的帆布。极致的恐惧仿佛突破了某个阈值,反而催生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破罐破摔的麻木。

来吧。看你们能怎么样。

声音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柜门仿佛在同一瞬间被从内部疯狂锤击、冲撞,帆布被扯得几乎要撕裂,固定它的胶带和钉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客厅都在随之震动,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就在这狂暴的声浪巅峰——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猛地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停止都要突兀,都要彻底。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是他屏住了呼吸。

林理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看着那片终于停止颤抖、软塌塌垂挂着的肮脏帆布。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簧弹开的脆响,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是从帆布后面传来的。是锁扣?

“咔哒咔哒哒咔哒”

一声接一声。清脆,连贯,带着一种冰冷的、井然有序的节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是那些黄铜手轮在转动?还是柜门内部的锁舌在依次弹开?

林理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碴。

“吱——嘎——”

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是01号柜门?靠近角落的那一个。帆布被从里面顶起一个缓慢的、巨大的凸起,然后,伴随着铁锈剥落的簌簌声,一条狭窄的、漆黑的缝隙,在帆布边缘与墙壁之间绽开。冰冷的、带着浓郁防腐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烂气息的空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吱嘎——”、“吱嘎——”、“吱嘎——”

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所有的柜门,同时开始由内向外,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开启!帆布被一道道凸起的柜门边缘顶得高高鼓起,扭曲变形,然后撕裂!碎片飘落。

十二道冰冷的、黑暗的缝隙,如同十二只缓缓睁开的、没有眼白的巨眼,并排镶嵌在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凝视着客厅,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理。

寒气汹涌而出,客厅的温度瞬间骤降。灯光照进那些敞开的柜门内部,只能看到一片幽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看不到底。

林理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十二道黑暗的缝隙。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左侧,01号柜门完全敞开的幽暗内部,一个模糊的、惨白的轮廓,缓缓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进入了灯光勉强能及的边缘。

那是一个人形。直挺挺地站立在柜子里,穿着某种深色的、似乎是寿衣的衣物。皮肤是死寂的青白,毫无生气。它的双臂,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异常标准的姿势,弯曲在身前,两只青白色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手掌,正保持着一个动作——

掌心相对,微微分开,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击掌,还未来得及放下。

紧接着,02号柜门里,同样的惨白人形轮廓,同样深色的衣物,同样的击掌姿势。

03号,04号05号

一具,两具,三具所有的柜门里,那幽暗的深处,都隐约矗立着这样一个保持击掌姿势的、沉默的苍白身影。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陈列在博物馆最黑暗展厅里的、诡异绝伦的雕塑群。

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这句话,此刻不再是无声的低语,而是化作了眼前这十二具尸骸凝固的姿态,化作了这十二扇敞开的、散发寒意的柜门,化作了这弥漫整个空间的死亡气息,尖啸着撞击林理濒临崩溃的意识。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向前扑倒在地。额角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痛让他维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晕过去。不能在这里晕过去。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视线无法从那些柜门和柜中的身影上移开。一直退到卧室门口,背抵着门框,才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濒死的鱼。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那些柜门就这么敞开着,那些身影就这么凝固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静,但这死寂的陈列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恐怖。

窗外,天空露出了惨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就在第一缕稀薄的晨光即将渗入客厅的刹那——

“吱嘎”

沉重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所有的柜门,在同一时刻,开始缓慢地、平稳地向内闭合。那些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身影,也随之缓缓向后隐没,重新没入柜门深处的黑暗之中。

“砰。”

“砰、砰、砰”

一扇接着一扇,沉重的金属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是12号柜门。客厅里,只剩下那面布满撕碎帆布、露出十二个灰绿色冰冷柜门的墙壁,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疤。

晨曦终于透过窗户,照亮了客厅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林理惨无人色的脸。他瘫在卧室门口,眼神空洞,望着那面墙,望着那十二个紧闭的、仿佛从未开启过的柜门。

昨晚的一切,是真的吗?还是又一次更加疯狂、更加真实的幻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下一次了。

下一次,会是什么?它们会走出来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所有的思维。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就是这双手,每晚七点,会不受控制地抬起,击掌。

一个疯狂、荒谬,却又在眼前这超现实恐怖下显得逻辑自洽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如果不是“它们”要出来。

而是“我”要“进去”呢?

或者,是“我”要“带领”什么呢?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恐惧都要剧烈。他猛地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发出困兽般的、低哑的呜咽。

白天,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在冰冷的屋子里游荡。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只是反复地看着那面墙,看着自己的手。陈医生的面孔,那些关于压力、解离、潜意识的理论,此刻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听过的童话。科学和理性,在这排实实在在的停尸柜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尝试过离开。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门边,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却怎么也拧不下去。外面是什么?阳光下的世界,行人,车辆,喧嚣那一切现在显得如此虚假,如此遥远。而这间屋子,这面墙,这些柜子,还有每晚七点的“约定”,才是他唯一熟悉的“真实”。一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归属感,像铁锈一样滋生于绝望的土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甚至开始怀疑,走出去,会不会在别人眼里,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东西?一个从停尸柜墙后面走出来的东西?

傍晚,最后的天光从窗户流逝。黑暗如潮水般漫进客厅,吞噬了家具的轮廓,最终,只剩下那面墙,那十二个柜门,在越来越深的幽暗里,呈现出比黑暗更浓重的、沉默的剪影。

六点三十分。

林理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面墙。这一次,他没有恐惧地蜷缩,没有试图逃离。一种近乎认命的、死寂的平静笼罩了他。所有的挣扎、疑惑、惊怖,仿佛都在前一晚那十二扇柜门轰然洞开的景象中耗尽了。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等待那个或许早就注定的结局。

六点五十分。寂静。只有他自己缓慢到几乎停滞的心跳。

六点五十五分。柜门毫无动静。帆布碎片在地板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六点五十八分。他抬起手,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就是这双手。

六点五十九分三十秒。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天、已经皱巴巴的衬衫衣领。动作仔细,甚至带着点郑重?

七点整。

没有拍手声从柜门后传来。

没有撞击。

没有金属摩擦。

什么都没有。

但林理的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平滑地,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转向,面向那面嵌满柜门的墙壁。步伐稳定,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向墙壁正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却又似乎聚焦在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在距离墙壁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双臂,举到胸前。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监控录像里看过无数遍。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双手没有立刻击掌。而是就那样举着,掌心相对,微微分开,悬停在空中。像一个等待信号的演员,又像某种古老仪式开始前的静默姿态。

就在他双手抬起的刹那——

“咔哒。”

01号柜门的黄铜手轮,轻轻转动了一下。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咔哒。”02号。

“咔哒、咔哒、咔哒”

连锁反应。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十二个柜门的手轮,依次转动,锁舌弹开。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感,与他抬起手臂的动作,完美同步。

紧接着——

“吱——嘎——”

01号柜门,缓缓向内开启。不再是昨晚那种狂暴的、被内部撞击顶开的方式,而是平稳地、顺畅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推开。黑暗的缝隙再次出现。

然后是02号,03号所有的柜门,同步地、无声地(除了最初那轻微的摩擦声)向内侧打开,直到完全洞开。十二个黑暗的方形洞口,再次镶嵌在墙上,沉默地凝望着客厅中央的林理。

寒气,比昨晚更加浓烈、更加沉滞的寒气,伴随着那股复杂的陈旧气息,汹涌而出。客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淡淡的、灰白色的寒雾。

林理站在寒雾中,举着双手,纹丝不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敞开的柜门深处。

幽暗之中,惨白的轮廓再次浮现。

01号柜里,那个穿着深色寿衣、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人形,向前迈了一步。僵硬,但确实是一步。它的双脚(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脚)离开了柜子内部的黑暗,踏在了客厅冰冷的地砖上。落地无声。

02号,03号一个接一个。十二个惨白的人形,保持着那诡异统一的击掌姿势,从各自敞开的柜门里,迈步而出。它们动作僵硬而同步,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走下本应是墙壁的“台阶”,站到了客厅的地面上。

它们排成了不太规则的一列。高矮胖瘦似乎略有不同,但都笼罩在相似的深色、宽大衣物下,裸露的皮肤是清一色的死寂青白。脸庞模糊不清,沉浸在阴影和寒雾里,只有那保持击掌姿势的双手,在客厅窗外透入的最后一丝微光下,白得刺眼。

林理依旧举着手,站在那里,面对着这列从墙中走出的、沉默的“仪仗队”。

然后,他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后退。而是缓缓地,将自己悬停在胸前的双手,向前,轻轻合拢。

“啪。”

一声击掌。清脆,利落,在寒雾弥漫、死寂无声的客厅里回荡。

几乎就在他击掌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那十二个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人形,它们一直举在胸前的、青白色的双手,也同时,向前合拢。

“啪!”“啪!”“啪!”“啪!”

十二声击掌,汇成一片沉闷而整齐的回响,仿佛对他刚才那一声的集体应和。声音从它们似乎没有生命的手中发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共鸣。

,!

击掌之后,那十二双手,并没有放下,而是依旧保持合拢的姿势,悬在胸前。

林理放下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惊惶,而是一种深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列沉默的、惨白的身影。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任何尚存理智的旁观者都会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面敞开着十二个黑洞的墙壁,背对着那十二个从墙里走出的“东西”。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不是走向大门,不是逃向卧室。

而是走向客厅的中央,走向他往常站立、击掌的那个位置。他的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引导感。

而在他身后,那十二个惨白人形,也动了。

它们保持着合掌胸前的姿势,迈开了僵硬但统一的步伐。一个,接着一个,跟在了林理的身后。动作完全同步,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又像是送葬行列中沉默的抬棺人。

林理走到客厅中央,那片熟悉的位置,停下。他身后的队列,也随之停下,整齐地排列在他后方,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客厅里,只剩下寒雾无声流淌,以及那十三道静止的、诡异的剪影(如果林理还算一道“人影”的话)。

然后,墙壁说话了。

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柜门,也不是从某个特定的点。而是从那面墙的整体,从那些敞开的黑暗洞口,从砖石、水泥、金属的每一个孔隙里,同时渗出的一种声音。低沉,浑浊,像是无数细碎声响的混合体——遥远的呜咽,空洞的回音,金属的摩擦,还有某种湿漉漉的、仿佛血肉在缓慢蠕动的粘腻声响。这些声音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能够辨别的、扭曲的音节,直接在客厅的空气中、在林理的脑海里震颤:

“你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漫长的、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林理背对着墙壁,面对着一室寒雾和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没有立刻回头。

时间,仿佛又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再次面向那面墙,面向那十二个黑洞洞的敞开的柜门,以及门边肃立的惨白队列。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了刚才那种平静的悲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深邃的眸光落在那些惨白人形模糊的脸上,仿佛穿透了时间和腐朽的皮肉,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东西。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清晰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的声音,从他口中流淌出来,打破了那墙壁低语后的死寂:

“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柜门,每一个惨白的身影,最后,仿佛对着这整间屋子,这整个令人绝望的境遇,轻声说道:

“是我终于记起”

“你们是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十二个保持合掌姿势的惨白人形,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墙壁深处,那粘稠的低语声,骤然停止了。

寒雾,无声地翻涌。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这一刻,仿佛也同时暗了一瞬。

客厅里,只剩下林理平静的呼吸,以及那十二道沉默的、惨白的影子,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与洞开的黑暗之前。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重生复仇,我嫁给了爹爹的新姨娘 貔貅王妃:王爷今天也是脑残粉 高达之大西洋新星 祸水 南洋:吴宋崛起 长生家族:从筑基老祖开始 高武:武神模板,我替国守天门! 综漫:喜欢我的为什么都是女主? 崩坏:从星铁女厕求生开始 十方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