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容,你怎么了?”
“是白天不能现身太久?”
“还是刚刚祖师爷身上透出的法光伤到你了?”
文才扶着赵月容,心疼得不得了。
“不是……文……文才,我……”
赵月容身体颤斗着,仿佛想起了什么骇人之事,脸上有着明显的恐惧之色,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你在害怕?”
“黄山镇那边,有你害怕的东西?”
“你是死在黄山镇那边的?”
任灿眉头一挑。
这年头,兵荒马乱,死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大青失鹿,新国未立,当今天下龙蛇起陆,妖孽丛生,死人化作鬼的概率也大幅提升。
所以赵月容生前是何方人氏,是怎么死的,不管是文才还是任灿,都没有多问。
“月容,不怕!”
“以前你是孤魂野鬼……”
“现在有我在,我这边有师兄弟、小师叔、师父,还有诸多师门长辈。”
“不管多可怕的东西,往后咱们都不用再害怕了。”
文才安抚着赵月容。
往日,他才是被安抚的对象。
今儿,却换作他来安抚别人。
只能说,有时候,人的改变,就在那么短短几天时间。
“对,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委屈,在恐惧什么,可以给我们说。”
“我们都能帮你!”
“若是妖鬼方面的问题,我和文才就可以帮你解决。”
“若是凶人恶霸,也没事,小师叔可以帮你解决。”
秋生开口道。
这样娇滴滴的女鬼,被吓得身体发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虽说其已经是有夫之妇,秋生也莫名地揪心。
“这惑心的鬼术……”
“并非她主动激发,而是鬼体本能的散发!”
“文才还好说,本来就鬼迷心窍,被迷得不行!”
“秋生这小子,不知不觉也着道了!”
“我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上不少,但也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
任灿感受着那不动声色侵袭着精神的力量,心中暗自警剔。
下山以来,不论是董小玉,还是雌雄煞,抑或是从林九那里弄来灵婴以及其他两只鬼,都没让他感觉到什么压力。
这让他心中不知不觉地生出了骄躁之心,觉得不管是剧情中还是未在剧情中出现过的鬼物,都不过如此。
阳世,毕竟是活人的阳世,而不是死鬼的阳世。
不然的话,这人世间,就不是活人做主,而是死鬼做主了。
鬼在阳世,天然受到压制。
再加之大部分鬼,都是孤魂野鬼,没有传承,没有经过系统性的修行,只能靠一身怨气逞凶。
正常来说,稍稍有点真本事的修行者面对大多数鬼物,那都是手到擒来。
但是,有大多数,自然也有极少数。
因为执念的不同,每个鬼都有各自独有的鬼术。
说不定哪只鬼的鬼术就格外独到,让人防不胜防。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今晚的谭府之行,却是得再稳健一点。”
原本,任灿并没有把谭富贵新宅的那一家子鬼放眼里。
因为那一家子鬼确实不太凶……
真要是一家子凶鬼,谭家的那新宅连建都建不起来!
那就是一家子老实鬼!
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鬼了。
“月容,是你的仇人在黄山镇那边?”
“你的尸骨,也在那边?”
“是被弃尸荒野,还是已经入土为安?”
“不要怕,你给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看着赵月容花容失色的样子,文才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一般,呼吸都困难。
“说说吧!”
“都是一家人了,我们能给你做主的,自然会给你做主。”
“我们做不了主的,也会想办法给你做主。”
赵月容身上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任灿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还是那句话,送佛送到西。
既然已经施恩了!
力所能及,不太耗费精力的情况下,多帮一把也无所谓。
文才这小子,别看现在文不成,武不就,往后就算努力,大概率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好师父啊!
论实力,林九在茅山第六十代弟子中,能够排进前五。
论背景,林九在整个茅山,自称第二,没有敢说第一。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三老,在林九面前,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会说什么重话。
有这样一个好师父,文才往后就算在阳世出不了头,死后下到阴世,也绝对大有可为。
顺手施恩这样一个未来可期的晚辈,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文才,小师叔,我本是黄山镇白玉楼的一个卖艺不……卖艺也卖身的歌女……”
赵月容开口,说出了她的故事。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吃不饱的弟弟,懂事的她……
赵月容是省城上沙那边的人,十岁的时候,被她那好赌的爸卖到了上沙最大的怡红院,忘忧楼。
在忘忧楼经过四年的专业培训,她没能在忘忧楼出阁,而是被黄山镇白玉楼的白老大买了回去,成了白玉楼的台柱子。
一点朱唇万人尝!
她拼命地挣钱、攒钱,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
二十四岁,她觉得攒的银子如果节约一点,不乱花的话,这辈子应该是够用的。
于是,她就给自己赎身,想要带着钱财去个没有人知道、认识自己的地方,招个老实人上门,美美地过她想过,但却一直没能过上的好日子。
谁曾想,那白老大表面上和和气气,没叼难她,当着白玉楼众姑娘的面还了卖身契,还大大方方地给了她一份嫁妆,让她离开了白玉楼。
暗地里,却让他手下的打手爪牙截杀刚刚走出黄山镇没多久的她。
她钱财被夺,人也被折磨至死!
死时,她最大的遗撼,是没能招到一个老实人,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所以死后,她化作鬼,在林子里游荡。
最终,她等到了她命中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文才!
“笑里藏刀,表面上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
“暗地里却心狠手辣,不止要退隐的姑娘的钱,还要姑娘的命。”
“这白老大,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秋生听得义愤填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月容,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
文才咬牙切齿,红着眼看向任灿,“小师叔,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亲手杀了白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