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之中,有诸多法脉。
各法脉弟子,在修行上,几乎没啥区别,都是主修上清大洞真经,兼习各种茅山术。
但所遵守的规矩,却各不相同。
比如有的不准嫁娶、有的禁破童身、有的忌拜除祖师爷之外的其他仙神……
千百年来,茅山不断有旧的法脉消亡,也不断有新的法脉诞生。
当世,茅山诸多法脉中,最惨的,是破衣法脉。
破衣法脉,提倡穿破衣、住破宅。
赚到的钱仅保留三天生活所需,其馀必须散财行善。
到现在,破衣法脉弟子,只剩下一人,那就是人称徐真人的徐忧。
徐忧原本居无定所,前些年一直在江湖上四处溜达。
两年前,他厌倦漂泊,来到这谭家镇投靠他的师兄钱开。
钱开和徐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亲师兄弟。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钱开最开始,自然也是破衣法脉的人。
不过师父驾鹤后,没有约束,受不了清贫的钱开便坏了规矩,脱离了破衣法脉。
师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再守一样的规矩,但彼此间的感情还在。
这两年,徐忧一直和钱开师徒挤在钱开那三间破房子里,日子虽然过得不太痛快,但也比往日在江湖上游离浪荡要舒爽得多。
昨晚,任灿通过茅山弟子彼此间用来传讯的“通信法盘”传来消息,邀请钱开和徐忧今天中午在镇上谭家酒楼吃饭。
上午十一点钟,师兄弟二人带着钱开的徒弟钱水应约而来,到谭家酒楼一问,任灿还没到。
“应该还在路上,我们先进去等着。”
钱开让小二安排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前两天才见了,今天又请我们吃饭。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道火山找我们啥事!”
牛饮一口茶水,徐忧开口道。
任灿入茅山的时候,他俩都已经下山了。
所以他俩和任灿并不熟。
也就上次任灿成亲时见过。
“管他啥事!有饭吃就好!”
钱开大口大口地吃着点心。
谭家酒楼的点心远近闻名,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平日里他自己是舍不得买来吃的。
今儿有人请客,自然得多尝几块。
“师兄,有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在江湖上闯荡了小二十年的徐忧戒心很重。
就算对同门,也是如此!
“你这家伙就是想太多!”
“人家跑几十里路来请我们吃饭,肯定是有事啊!”
“我不怕火山有事,只怕他有事不找我!”
钱开咧嘴。
谭家镇,也在融城地界。
作为谭家镇的地头蛇,他自然知道任氏一族在这融城地界实力有多雄厚。
一直以来,他都想和任氏一族搭上关系,搞点大生意来做。
可任氏一族虽然和茅山亲近,但却走的其他法脉的关系,他根本搭不上线。
现在,任灿主动找他,这让钱开看到了和任氏一族搭上线的希望。
……
过了黄山镇,便是谭家镇。
这边,任家人并不熟悉,这便是任灿此行带上秋生的原因。
秋生跟着林九来过几次谭家镇,对这边熟悉。
“那边就是谭家镇了!”
“融城下面的镇子我基本上都去过,我们任家镇是最繁华的,黄山镇和我们任家镇比差了一筹,这谭家镇比黄山镇,又差了一筹……”
中午十二点,任灿一行赶到了谭家镇镇口。
“有大人物来了!”
“汽车!”
……
这年头,轿车虽然不多见,但城镇里的人基本上都曾看到过。
轿车价值不菲不说,在湘西这种偏远的地方,没关系的话,有钱都弄不到。
大家伙都知道,坐得起轿车的人,绝对非富即贵。
所以看到车子驶来,道路上的人早早地就让开了道路。
“吁——”
为防马儿受惊,张大胆将马车停在路边。
“洋气!”
看着迎面驶来的轿车,张大胆双眼放光。
车和车是没法比的!
自个儿平时驾着谭老爷家的马车,便已经感觉高人一等。
若是能开上这种喝油的轿车,那又该是什么感觉。
“小张,怎么停下了?”
马车内,谭富甲谭员外急着去办事。
“老爷,前面有轿车来了,我怕惊到马儿,所以避一避,让那边先走。”
“轿车!”
掀开布帘,谭富甲将脑袋探了出来,同样双眼放光。
男人嘛,大多爱车,这个时代的男人也不例外!
只要是知道有汽车这么个东西的男人,莫不渴望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谭富甲自然也不例外。
“老爷,这轿车可比马车看起来威风多了,你什么时候弄一辆回来,我来给你开。”
谭富甲平日对张大胆非常不错,所以张大胆在谭富甲面前也向来没大没小,敢开玩笑。
“成!”
“回头老爷有时间去上沙一趟,也去整一辆回来!”
谭富甲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骂,“好你个小张,挖苦我是吧!”
“你挖苦我,等下我事情忙完了就去挖你老婆!”
别看谭富甲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乡绅,但在谭家镇众乡绅中,他排在最末位。
镇上最有钱的乡绅都弄不到这玩意儿,更别说他了。
“张大胆!谭员外!也不知道大胆头上的帽子现在绿了没!”
任灿的目光从张大胆和谭富甲身上扫过。
鬼打鬼的剧情还没有开始。
现在的钱开和徐忧还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俩关系非常好。
张大胆和谭员外这一主一仆也还没有反目成仇。
此次,任灿来请钱开或者徐忧去主持洋庙的改建,即是因为周边的同门中,也就这哥俩能腾得出一人来。
同时,他也想试试能不能改变剧情,让他们俩逃过同门相残的宿命。
“好一个俊小伙!”
张大胆眼睛一瞪!
长得好看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师父,轿车!是小师叔到了!”
谭家酒楼二楼,一直望着街头的钱水眼睛一亮,叫出声来。
前几天去参加任灿的婚宴,他见过这辆轿车,所以这时一眼就认了出来。
“终于来了!”
“走!”
钱开赶紧起身,下楼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