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处得怎样?”
任灿秋生回到义庄,林九早早地在义庄门口等着。
虽然任灿到现在才回来,他也大致猜到其和任婷婷肯定相处得还算不错,不过到底情况如何,还是得问问不是?
“还行吧!”任灿点头道,“我约婷婷明天到义庄来做客,她答应了。”
“婷婷明天要到这里来?”
林九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看凌乱的院子,一字眉皱起。
任灿无父无母,师父也不在了。
在任家镇除了自己这个师兄外,举目无亲
其住在义庄,在一定意义上,义庄就是他的家。
现在他要带姑娘回家。
家里乱糟糟的,是对姑娘的不尊重。
“院子得收拾一下。”
“恩,我等一下收拾!”
任灿点头。
“哪用得上你!”
“你去祖师堂拿一些香和冥币到灵婴堂来!”
林九看了看西边,天虽然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太阳已经下山,一些见不得光的鬼物已经可以出来活动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没毛病!
但是这钱,不是阳世的钱,而是冥币。
茅山特制的冥币和线香中,蕴藏着对鬼有利的能量。
不管是在阴世还在阳世,对鬼物来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硬通货。
林九的义庄,有两处存放鬼物的地方。
一处是酒窑,一处是灵婴堂。
酒窑,是专门镇压鬼物的地方。
其中大多数酒坛里,都镇压有鬼物。
那些鬼物,都是手上沾有无辜鲜血的。
按理说,直接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也没毛病。
但直接打死太浪费了!
但茅山术中不少功法的修行,以及法器、符录的制作,都需要鬼物作为材料。
所以正常来说,只要镇得住,茅山道士都会将那些鬼物抓来镇压着,以备不时之需。
而灵婴堂,则是供奉鬼物的地方。
其中供奉的,都是尚未出世就丢掉了性命的婴孩的魂魄。
在道门中,他们被称作“灵婴”。
灵婴因为尚未出世就被破坏掉了肉身,所以身上怨气不小,不能够直接送去投胎转世。
茅山道士供奉他们,以秘法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
待怨气化解后,再超度他们,送他们去投胎转世。
这,即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积阴德的方式。
林九的灵婴堂中,供奉了近百个灵婴,其中还有三个穷凶极恶的魔婴。
“小的们,帮我个忙,把我这义庄收拾干净了。”
“这些香和钱,是给你们的工钱!”
灵婴堂中,林九把香和冥币点着。
“好!好!好!……”
烟气升腾,一个个身上穿着红肚兜的孩童从泥塑中钻出,吞香取币,然后开始干活。
……
“有真本事,但同时又有点癫,有点狂!”
任府,任发思考着手下人对任灿的评价。
“他明明知道我的人在边上看着,却依旧如此!”
“他不知道这可能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不,他肯定知道!”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真性情。”
“他任灿,就是这样的人!”
“往后,他若是进了任家,行事必然也将这样!”
任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单纯的癫狂是毛病,有本事在的癫狂是个性!”
“只要他真心对婷婷好,婷婷又中意他,他再有个性,我任家也容得下他!”
……
翌日,任婷婷做客义庄,在义庄大开眼界。
因为念的西学的缘故,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但在义庄,她见识到玄之又玄的术法,还见到了原本她以为只存在在话本故事中,现实中并不存在的鬼物。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任婷婷面前打开。
任婷婷当时就动心了,也想修行。
任灿丢给她几本道书,并教了她一套养生筑基的拳法让她先练着,直言等什么时候她将这几本道书读熟了,便可以正式教她修行。
三天!
四天!
五天!
连续五天的白天,任婷婷都和任灿黏在一起,把任家镇周边能逛的地方逛了个遍。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的关系进步飞快。
第五日晚上,任婷婷找上了任发,“爹,我想好了,就灿哥,我要嫁给他。”
任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聘礼”。
第六天,任家的聘礼就送到了义庄。
任婷婷马上就要满十七岁了。
在这个时代,十七岁虽然说不上是老姑娘,但年纪也偏大了。
任发的意思,是想赶在任婷婷十七岁之前,让两人成婚。
任灿也想尽快吃上软饭。
双方一拍即合,都想速战速决,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林九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直接把日子定在了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
五月十六!
也就是七天后!
时间有点紧,但是也够了。
任家的亲朋,大多都在融城地界,远点的省城上沙也有。
七天时间,想赶来的基本上都能赶来。
任灿熟悉的师长大多远在千里之外的茅山祖坛,肯定是来不了的,所以他只准备通知一下。
他真正需要邀请的,只有任家镇周边的同门。
虽然任灿和他们并不熟,但往后他扎根任家镇,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转眼,七天过去。
五月十六,宜结婚!
今天,是任家大小姐任婷婷和茅山真传任灿大喜的日子。
任家镇周边的乡绅富商和茅山在任家镇周边的门人弟子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呼呼呼——
夜风吹拂,四个画着夸张腮红满脸喜庆的轿夫抬着一顶小轿踏月而来,停在任府下风口方向。
“好热闹呀!”
轿帘掀开,一身嫁衣,集英气与娇艳于一身的董小玉从轿中钻出,飘向二楼那有红光透出的新房。
“哎呀,灿哥怎么还不来!”
“他可千万别喝醉了啊……”
……
新房之中,同样一身嫁衣,激动欣喜的新娘子任婷婷手中把玩着红盖头,在房中转圈,一会推开窗透透气,一会跑去门边听听外面的动静,苦等着任灿的到来。
吱呀——
窗户再次被推开。
又有夜风灌入房中,安抚着任婷婷躁动的身心。
不过这风,比刚刚的风好象更凉了几分。
“恩?”
任婷婷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姣洁的月光下,她看见有人在飞。
那人和她一样,一身嫁衣,光彩夺人。
“飞贼?”
“哪有穿嫁衣行窃的飞贼?”
“不对劲!这家伙不对劲!”
任婷婷眼睛瞪得老大,本能地就要开口调用。
然而她嘴张开了,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来,那瞪大的眼睛,也在这时仿佛瞌睡一般打架闭合,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栽。
“妹妹可真是漂亮呀!”
董小玉的身形自窗外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在任婷婷身边。
吱呀——
窗户自动关上,董小玉横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任婷婷,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