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在硬实力上，殿下强于黑兔，但在感知……更准确的说，是对他逸散后当做眼的灵格的感知上，殿下确实不如黑兔。
黑兔再怎么看着蠢萌，可阿兹达哈卡袭击黑兔的故乡被封印，已经是二百年前的事了。
诞生不满三年的殿下，在这种不起眼的细节上，确实比不过黑兔。
殿下的一举一动，都被顾青看在眼中。
而且……能感知就能影响。
顾青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起来。
改变过去的能力，想要在战斗中改变殿下的某些想法，消耗的灵格极大，但如果是在日常中呢？
面对生死危机时，让人脑子短路很难，但让人在日常中多走几步路，萌生些好奇心，乃至在本就尤豫不定的两难决择上推上一把……
改变过去的能力，确实有点阴。
琳撇着顾青，这幅笑容，一看肚子里就在蕴酿什么坏水。
微微摇头，琳打量着眼前的星海龙王雕像，她和顾青出门也是有理由的，既然让她尝试为殿下留下行动的指引，那她外出的理由就必须正当化。
“……这就是那个先辈留下的雕像？”琳看着雕像下方的署名。
孔明。
这是no na前领袖，春日部孝明的自称。
【那个‘生命目录’的用户吗，明明用着和格爷相同的恩惠，为什么却能发挥出截然不同的力量……是人脉的差距吗？】
琳心中叹息着。
一提到阿卡迪亚，箱庭众神会想起的就是金丝雀，但春日部孝明才是阿卡迪亚的实际领袖。
这是一个被箱庭众神低估的男人，毕竟对上层神群来说，金丝雀的智是箱庭顶级，但春日部孝明的力也不过是四位数。
再怎么顶级的四位数也只是四位数，面对三位数也有胜算就已经是极限了，真的战斗起来，还会是三位数更占优势，获胜的可能性更高。
只要不面对人类最终试炼，箱庭上层神群就有足够的理由轻视中下层的四位数。
但对箱庭下层来说，春日部孝明才是那个能服众的男人。
阿卡迪亚的领袖春日部孝明，向沙律曼达送上亲手制作的星海龙王雕塑，作为共同体间友谊的证明，雕塑至今也被陈列在星海石碑的展示回廊前——
“真是有够无耻，对吧？”
一道笑声从石碑旁传来。
顾青眼神微眯，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认识。
“请问，阁下是？”
“洛基，和这个春日部孝明算是朋友吧。”
红发的女神指着眼前雕像上的名字，嬉笑着说道。
顾青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性。
箱庭的猴子没能保住自己的二弟也就罢了，原着里确实提到了，但洛基怎么也没保住自己的二弟？
难道箱庭里和神话原典性别不符是一种潮流吗？
不过类似的例子倒确实不止一例，箱庭中的申公豹也是一位少女，封神演义里被记载的申公豹形象，其实是她坐下那匹坐骑的化形。
申公豹自言，她就算是把嘴说破了皮，纣王也只是把她当成小丫头，反而将化形后的坐骑当成仙人……感觉纣王故意在逗她玩。
洛基看得出顾青在想什么，她遇到这种事也不止一次了，她微笑着解释道：“涉及到神系内一些纠纷啦……总之，我确实是洛基。”
她和奥丁一同支撑起了北欧神话，神系中虽然也有托尔这种战力不比她和奥丁逊色的强者，但‘强大’和‘神群内核’是两个概念。
作为诸神之王的奥丁，想要将功绩分配给神系中其他神灵并不困难。
但担任反派的洛基，想要将她获得的功绩分配给诸神，就相对困难了。
她是诸神之敌，和诸神之间没有明确从属关系。
为此，在构建北欧神群时，她和奥丁就采取了形象错位的构建方式，洛基以男神的形象出场。
当人类史中的流传洛基形象，和箱庭内的真实洛基发生错位，功绩流动向洛基的难度就会增加。
但流动向北欧神话的总功绩量不会变，其他神灵分配功绩就相对容易一些。
大概不会有人冒充三位数神灵吧，顾青心想，他拱了拱手。
“见过洛基神。”
“不用客气啦，你是奔着星海之间来的？”洛基眯着眼睛，笑嘻嘻的问道。
顾青说道：“去看看那位魔王的封印。”
这是他和琳一同前来的目的。
……在搞大事啊！
洛基眼含笑意，她认识琳。
同为衔尾蛇的一员，第三联合的琳不认识更上层的她，但第三联合的情报对她是透明的——至少组成成员是透明的。
至于执行任务等细节，第三联合到也不需要和她报告，她终究不是衔尾蛇的创建者，这种内核业务不归她管。
她知道衔尾蛇内部下令，让第三联合袭击no na的事，但她在亲眼见到琳之前，根本不知道琳被俘虏了。
no na的成员，带着俘虏的衔尾蛇成员前往星海之间？
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太多了，但洛基丝毫没有阻止的想法，哪怕她打算陷害no na也陷害不动，no na的信誉就摆在那。
亲手封印了绝对恶的no na，别说带衔尾蛇的人去看封印了，就是真的去解开了封印，只要随口一句‘我被控制了’，箱庭众神又能拿他怎么样？
我家前任领袖封印的绝对恶。
解封绝对恶，威胁箱庭安危的锅，无论如何都仍不到no na头上。
再就是……
洛基心说，我也不是站在箱庭那边的啊。
真的释放了阿兹达哈卡，我反而乐见其成……嘛，没那么容易就是了。
琳连伪装都不伪装一下，就这么被带来了，眼前这位大概不是真的打算释放绝对恶，只是借机打算谋划些什么吧？
“在这里稍微陪陪我吧，no na的小弟弟！”洛基往里一指，慢悠悠的说道，“里面还有人。”
“那就叼扰了。”顾青点点头，询问道，“女神您，和前辈们很熟悉吗？”
“曾经还不错吧……”
洛基心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顾青的存在她略知一二，忽然跳出来添加no na的成员之一，衔尾蛇内部试图调查，但一无所获。
但已知顾青见过白夜叉，并获取了白夜叉的信任，如今白夜叉叫诸神前来煌焰之都，就是见过顾青后采取的行动。
衔尾蛇内部分析，很可能是万圣节女王的手笔，阿卡迪亚复灭后，女王一直在箱庭外查找被放逐的阿卡迪亚成员。
失败的阿卡迪亚成员培育出了新的英杰，女王发现后将之召唤到箱庭……然后白夜叉决定挖女王墙角？
这是衔尾蛇内部推算的几种情况中，可能性较大的一种了。
至于顾青的龙种血统……
洛基不在意，衔尾蛇内零人在意。
纯血龙种的血统来历还可以尝试探索一下，尽管龙种的诞生是源于生命系统树外的突然变化，很难查，但终究还是有可能查出来。
非纯血龙种，查无可查，大海捞针。
而且中华神群和阿卡迪亚的关系也比较微妙……中华神群和整个箱庭的关系都比较微妙。
东方的中华神群，西方的圣经神群，都是箱庭内极为庞大，但处境相对微妙的势力。
衔尾蛇也好，其他神群也好，一般情况下，都会视这二者为不存在。
中华神群想要深入干涉箱庭事务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但必须先找到真凭实据，其他神群才会将这种可能性纳入考虑范围内。
洛基叫住我是干什么的？
顾青一边和洛基客气着一边想到。
他代表不了阿卡迪亚。
真正能代表阿卡迪亚的是黑兔，那是金丝雀的养女，他只是一个后添加‘no na’的，来历未知的新人。
白夜叉那里，顾青糊弄了过去，而借由白夜叉的信任背书，他的身份算是洗白了一半。
但没做出对no na有利的实绩前，no na的盟友对他……
不，哪怕做出实绩，no na的盟友也未必如何了，黑兔不就过的惨兮兮的？
乃至于被春日部孝明救了一命的羽蛇神，也不过是答应了春日部耀，会回应她的一次召唤——虽然春日部耀每次召唤时他都来帮忙了。
但那是心软了，总之面对救命之恩的女儿，羽蛇神最初也只是说愿意照顾一次的程度而已。
黑兔？
人家羽蛇神认识吗？提过吗？
no na的朋友不算少，但真正愿意时时刻刻帮助no na的，也就是万圣节女王以及白夜叉这种，真的将阿卡迪亚曾经统合下层的事业视为己任的人了。
其他的，那些在和反乌托邦战争重结下的人情，也只是人情罢了——大约是上门找才会有回报的类型。
洛基是哪一种？
北欧又是那一种？
顾青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原着，又回想了在no na图书馆里见到的一些情报，关于北欧的记录很少。
……那这就是答案了。
不熟。
但凡真是亲密的盟友，逆回十六夜来箱庭之后，乃至都打败了阿尔格尔了，你怎么一点行动都没有？
那洛基的行动……
顾青脸色变的严肃了起来。
“洛基大人，此时此刻，这里安全吗？”
“……？”
洛基微怔。
你搞什么鬼，还要和我说些秘密，说什么心里话不成？
她们北欧和阿卡迪亚的关系早断了。
“放心吧，有我在这，谁也没办法窥视到你和我说什么。”
“……比如说‘阿卡迪亚’？”
顾青心说，诈诈你！
反正你要不是衔尾蛇的人，真的是阿卡迪亚的铁杆盟友，那我就让白夜叉出来替我背书，早就和白夜叉坦白了，我说话就是硬气。
毫无风险。
琳瞳孔紧缩。
洛基沉默了。
在沙律曼达的驻地，春日部孝明雕刻的星海龙王雕像面前，我一个阿卡迪亚曾经的盟友，和一位no na的成员，竟然都属于衔尾蛇吗？
十分的不对劲。
箱庭不是这样的。
洛基以往的经验告诉她，顾青的行动很不对劲，散发着十足的阴谋味，缺乏足够的逻辑和理由支撑顾青这么做……但他说阿卡迪亚了啊！
除了衔尾蛇，没人能说出那个名字。
——又或者此时此刻，就有二位数躲在暗处，冒着违背规则被箱庭内核爆锤的危险，短暂屏蔽了箱庭内核的感知，在这吊我的鱼？
可问题是我也没隐瞒啊！
洛基心说，钓我有什么用，雅典娜询问我是否添加衔尾蛇时，我是没承认吗？
饶是洛基，也微微停顿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脸上笑意一收：“你是直属于谁的部下。”
“我不能说。”顾青说道，你就猜吧。
多说多错，不说我就是对的，阿卡迪亚这个名字一说出口也就时你们的人。
“那刻意叫我有何事！”
“……请给我钱！”
顾青伸手。
你爱是谁的人都好，只要能给我足够的资源晋级，是不是衔尾蛇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青笑着说道：“我是no na的人，大人您是no na曾经的朋友，对吧？”
洛基心生不妙。
顾青有说道：“我是衔尾蛇的人，大人您是我们自己人对吧？”
洛基：“不是！”
顾青不听：“还有，大人您也不象曾经的朋友留下的遗孤，连饭都吃不起吧？”
洛基：“……”
顾青伸手：“在下急需一些恩惠……为了添加no na，彻底洗白自己的恩惠来源，在下的灵格一直都很虚弱。”
顾青适当的展示了下自己的灵格气息。
洛基微微点头。
虚弱是真的——顾青改过去改的，消耗了一部分灵格，能不虚弱吗？
顾青笑道：“正巧大人您在这，有足够的理由，光明正大的给与我一些资源……拜托了。”
“事成之后……”
顾青笑道:“您出的，我原数奉还。”
洛基沉默，片刻后微微摇头：“还就不必了。”
诸天万界公用定律之一，反派会比正派更大方。
正派可以谈论梦想谈感情，反派能谈的只有利益。
洛基清楚自己难以脱身，已经被自己人赖上了，很难糊弄过去！
她理解了顾青。
想想也是，尽管那是白夜叉，被衔尾蛇的人糊弄过去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但多少也要费些力气。
灵格虚弱吗？洗白了自己的所有恩惠能力吗？
可曾经的强者，可能会一直忍受自己的弱小？
发现了她这个各种意义上的自己人，竟然都不在意的暴露身份了，直接管她索要资源……这事很难推诿过去。
不过……这事对她也不是没有好处。
能洗白几分北欧神群的名声——你看我都和阿卡迪亚闹掰了，都愿意支持阿卡迪亚一些恩惠。
你们其他神群呢？自言和阿卡迪亚关系不错的那些！
你们人呢！
洛基深吸一口气。
这份资源老娘出了。
就为了听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