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喜欢听大人们说话，尤其是宋老二那一本正经又带点夸张的模样。
宋昊伟听见笑声抬头问。
“笑啥？你小舅吃相太难看？”
他和娇娇关系极好，总想着让她开心。
见她笑得停不下来，便顺势打趣起自己来。
娇娇撇嘴。
“傻舅舅。”
在她眼里，这几个舅舅个个都可爱得很。
吃完饭，娇娇一头扎进宋萩云怀里。
她把整个身子都贴上去，小脑袋蹭着宋萩云温热的衣襟。
白天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那些指指点点的眼神，都让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不安。
“不想去上学。”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其实她不是真的不想去，只是今天受了刺激。
学堂里那些孩子会不会也学着大人笑话她？
她不敢想。
宋萩云乐了。
“今天累着了？要不要让你小舅给你请个假？”
她明白孩子的情绪，也理解这份撒娇背后的不安。
娇娇小手一挥。
“不用！该去学堂的！”
虽然害怕，但她知道不能逃避。
她是陆家的孩子，不能因为一点流言就躲起来。
宋昊伟听了直点头。
“娇娇懂事，就得按时去。等你长大，就会知道读书识字多重要了。”
宋萩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那小小的动作，看得她心里一酸。
她紧紧抱住娇娇，多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必面对这些纷争，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现实不允许她退缩，她只能陪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
突然，娇娇指着她肚子。
“咦？婶婶，你肚子鼓鼓的，是不是吃撑了？”
她睁大眼睛，一脸天真地仰头看着宋萩云。
小孩子直觉敏锐，虽然不懂怀孕，却能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宋萩云一怔。
糟了，还没跟娇娇说怀孕的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不等她开口，娇娇恍然大悟。
“哦！你吃饱啦！我也吃饱啦！”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那副“我也很能吃”的得意模样，惹得屋里人都笑了。
她歪着头，又补充一句。
“小婶婶吃得越多，宝宝越乖！”
她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惹得宋昊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她咯咯笑着躲开，却又赖在宋萩云怀里不肯走。
宋萩云笑了。
“对，小婶婶吃饱了。你先去上学，回来再跟你说件事。”
她决定等娇娇放学回来，就正式告诉她这个秘密。
“好！”
娇娇干脆地答应，小跑着去拿书包。
陆尧愣在原地。
他盯着宋萩云方才被娇娇指着的腹部。
他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他竟然……
要当父亲了？
直到宋萩云送走了孩子，转身发现陆尧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央。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你怎么了？魂丢了？”
“孩子……还在，对吧？”
陆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宋萩云被他眼里的光刺得一怔。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避开那束几乎要灼伤她的视线。
“所以……你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了？”
陆尧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萩云。
宋萩云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她想说点什么，刚张嘴，整个人却突然被陆尧一把搂进了怀里。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宽阔的胸膛。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陆尧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宋萩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手脚僵硬。
过了几秒，她挣脱了那个令人慌乱的怀抱。
“别自作多情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目光避开他。
“我留下孩子不是因为你，是我想留。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好。”
陆尧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但你是孩子的爸爸，该出的力不能少。”
她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好。”
他这次声音更轻了些，却依旧毫不犹豫。
宋萩云又缓缓摇头，眉心微蹙。
陆尧这个人，做事倒是踏实，为人也靠谱，这一点她承认。
他能担什么责任？
能照顾孩子吃喝拉撒吗？
能在她累倒的时候顶上吗？
她心里没底。
她语气有些决绝。
“算了，你啥也别管，就当这孩子是我的。你以后别想着靠孩子就行。咱们写个条子，说清楚，互不相干。”
“不行！”
陆尧猛然抬高声音。
“嗯？”
宋萩云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拒绝。
“我会管孩子。”
陆尧语气坚定。
“也会管你。你得信我。”
宋萩云偏过头，声音冷了下来。
“光说有啥用，谁不会讲好听的？关键还得看行动。你说再多，没用。”
陆尧语气诚恳得近乎急切。
“我一定会做给你看，用事实证明。不是嘴上说说，是从今往后每一天，我都用行动告诉你，我能行。”
“哎哟哟，我这是撞见啥了？”
吴秀英从门外探出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她眯着眼打量着院中两人，一个红着脸别过头，一个站得笔直、满脸倔强，顿时乐不可支。
这女婿平时看着冷得像块冰，话少得可怜，没想到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吴秀英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我说陆尧啊，你刚才那话，再大声点，让全村都听听！”
她远远都能看见宋萩云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让人看了脸红，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嘴角咧得老高，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宋萩云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依旧从容自若。
陆尧却一下子臊得耳根通红，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颈。
他自认反应灵敏，结果居然没听见吴秀英的脚步声。
“娘。”
他迅速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哎！女婿啊，恭喜你啊，要当爸爸喽！”
吴秀英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陆尧的肩膀。
陆尧嘴角忍不住扬起。
他轻声说道。
“以后还得麻烦娘多照顾萩云。”
“那是当然！天这么冷，别在外头站着了，进屋说。”
吴秀英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
吴秀英边走边念叨。
“萩云啊，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你别山上跑了。”
宋萩云点头，声音温和。
“知道，最近都没怎么去。”
她那果干生意才刚起步，靠的是秋天满山的野果，晒干之后换些银钱，也算是一份安稳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