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王良生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
“真的是你?你怎么……”顾俊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和不可思议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他有太多疑惑想知道,比如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鬼?
比如王良生为什么知道自己遇到了这种事?
又比如……王良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别问那么多了。”王良生打断他,反手关上门,但并未反锁。
就在门关上的刹那,屋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竟奇迹般地减弱了。
“饼干盒呢?能让我看看吗?”
王良生刚说完,顾俊就赶紧把饼干盒递给了他。
虽然他满脑子都是疑问,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眼下哪里是解释那些问题的时候?
王良生接过饼干盒,视线已经落在了这饼干盒留下的文本上,仔细观察。
“就是这个……”顾俊略微松了一口气,“我理解的规则,是每个小时吃一块,不能多吃,在六个小时的时间内吃光一共六块。”
“但……吃掉饼干鬼会出现得越来越快……我……”
王良生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指尖抚过饼干盒上那行娟秀的字迹……
【请每个小时吃一块,不要多吃。】
王良生的眼神异常专注,仿佛要通过这简单的句子,看穿背后隐藏的全部规则。
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三块焦黄色的花朵饼干。
“你已经吃了三块?”王良生问,声音平静无波。
“是……第一块之后,鬼消失了大概……大概四十分钟?然后第二次出现,我……我估计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就又吃了一块,刚才是第三块。”
顾俊有些拿不准。
王良生默默数了一下:“也就是说,从第一次出现到第二次,间隔短于六十分钟。从第二次到刚才我敲门,间隔可能只有半个小时,越来越短……”
他合上盖子,将饼干盒递给了顾俊:“把你经历的所有细节,按顺序,尽可能准确地告诉我。”
“不要遗漏任何一点,包括你的感觉,以及……所有异常的地方。”
————
就在王良生赶到顾俊所在的公寓时,此刻的死墟,诡兆池旁。
巨大的水池中,清淅地映现出顾俊家中的景象。
王良生在询问,顾俊在语无伦次地讲述,以及那盒至关重要的饼干。
池边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他真的去了?!王良生好象认识这个人?”
“好象确实认识……”
“重情重义,难能可贵。”
“我看就是找死,为了个朋友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但他之前的表现……”有人迟疑道,“茶花温泉馆,他可是带着所有人活下来了。这次会不会……”
“这次不一样,”一个声音打断了她,“这是现实,没有披复身份的保护,直面厉鬼的本体,他再聪明,还能用脑子把鬼说死不成?”
“我倒觉得,他或许发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一个一直沉默观察的女人开口,“你们看他,没有一点慌乱,他不是去送死的,他是去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拿什么解决?用那盒饼干吗?”
“那玩意儿明显是鬼的陷阱,吃一块多活一会儿,迟早吃光死路一条,王良生难道能变出饼干来?”
“别忘了他是怎么从游轮上出来的。”红莲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池边,她的声音让周围的议论稍歇,“他比你们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生路。我赌他这次也能找到,有人要跟吗?”
“我赌!”一个懒散的男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这人竟然是白择?
自从白择说过那番话后,他在死墟的人缘就变得很差了,此刻他却似乎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对红莲说:
“不过,我赌的也是他能找到生路。”
石不移站在稍远的地方,抱着双臂,看着池水中王良生专注的侧脸,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看向了黑暗的边缘。
李阿九,一定也在注视着王良生。
对……
他不可能注意不到王良生。
诡兆池因为王良生的行动,卷起了一些观点的碰撞。
但毫无疑问,王良生把他自己成功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有人鄙夷他的“不智”,有人敬佩他的“情义”,更多人则在冷眼旁观,等待着一个结果。
————
顾俊仔仔细细,将自己从捡到饼干盒开始,到王良生出现为止的所有经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电视新闻,手机信号,敲门砸门,猫眼外的脚,电视里钻出来的鬼影,手机里的鬼通话,他自己声音变化,角色互换的循环,以及最重要的——每次鬼出现的时间间隔都在缩短。
王良生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被杂物堵过的门后,检查了一下那个被砸出的凹坑,又走到阳台,看了看破碎的玻璃门。
“你刚才说,鬼能控制电视?手机?所有电子产品?”王良生确认道。
“对,新闻不象真的,报警电话也是鬼接的,信号时有时无,但根本打不通真正的电话。”顾俊点头。
王良生若有所思,他一路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打顾俊的手机,也的确打不通。
不过……
王良生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家具,装饰品,手指偶尔拂过一些表面,象是在查找什么。
他特别留意了那些可能显示时间的东西,电视打开,画面的右上角?
没有时间。
客厅有挂钟吗?
没有。
顾俊有戴手表吗?
王良生拿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没戴。
“你平时靠什么判断时间?”王良生问。
“手机,”顾俊指着自己这部已经毫无信号的手机,“现在有一部手机就能知道时间了,所以我没给家里买挂钟之类的东西。”
说得倒也是,不如说……顾俊已经算是年轻人里比较老派的了,至少他的家里还有一台电视机。
现在,很多年轻人的家里别说时钟了,就连电视机都已经不购置了。
“给我看看你的手机。”
王良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