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难道她说的是王良生?
可是,已经出去的王良生,怎么能帮到还在诡异场景里的大家?
两人都不明所以,林深喘着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苏晴她……难道已经死了?”
“不知道。”
信道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壁灯象是接触不良般闪铄。
陆峰感觉背后有一种冰冷的视线,他不敢回头,只能再次加快脚步。
这时,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晃动。
不是船体的摇晃,而是空间在震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它来了。”红莲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舱门的把手上。
陆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信道尽头,一个身影推开了宴会厅大门,正缓缓走来。
是“苏晴”。
她的步伐很慢,脸在闪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
那的确不是苏晴……绝对不是!
“走……”红莲拧开舱门,三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储物间,堆满了蒙尘的箱子和废弃的桌椅。
红莲反手锁上门,但三人都知道,这扇薄薄的门挡不住什么。
林深大口喘气:“我们现在怎么办?”
“主席想复活他的女儿,”红莲似乎在查找什么,“但经过这么多年的仪式和血肉献祭,它早已不是人类的灵魂,它只是披着人类记忆的恶鬼,想要将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陆峰也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他环顾四周:“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红莲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笑道:“当然是……等人。”
“我不是说过,我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有一个计划吗?现在,他快回来了。”
恰好在这时,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被撬开的声音,而是锁芯自己在转动的声音。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门把手开始缓慢旋转,向左,向右,来回转动。
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开门呀……”一个扭曲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那是苏晴的声音,“让我进来……”
林深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钻入脑海。
陆峰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又想起了在宴会厅吃下的那些肉。
见没人理会,门外的动静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不安。
然后,他们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门板的木质纹理中,传来了细微的的蠕动声。
从门缝下方,渗进了一缕缕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在地面上蔓延,象是拥有生命般朝着三人的方向爬来!
三人立刻退到储藏室深处,那些黑色液体在距离他们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向上堆积。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从液体中升起。
完了……
它进来了。
陆峰和林深都绝望了,为什么要进这里来?
这不是绝路吗?
难道这个红莲……
他们扭头看向红莲,却发现这女人的脸上竟然毫无惧色,甚至……她还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而这摊粘液,它的轮廓也在逐渐清淅,细节逐渐丰富。
缓缓长成了“苏晴”的样子。
陆峰感到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
红莲是他们中最冷静也最有手段的人,如果她有问题,或者连她都无能为力的话……
林深也是又恨又怕,恨的是红莲为什么要带他们走一条死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会怎样死在这只鬼的手里。
“苏晴”又向前一步。
现在,它距离三人只有不到三米。
它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能闻到他们散发出的绝望气息。
“苏晴”张开双臂。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裂,露出一排已经打开的胸腔,一只只手臂在里面挥舞,光是看着这画面,都让人觉得是一种精神污染。
陆峰和林深哪里还会不明白这只鬼的手段?
他们吃了它的肉,现在,它要吃回来。
可是……
就在两人准备放弃抵抗,任由厉鬼吞吃自己的这一刻……
“苏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不是它主动停下的,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膨胀的身体也停滞在扭曲的形态。
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
不,不是时间。
是“鬼”停止了!
红莲的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声音。
闷闷的,湿漉漉的敲击声,从“苏晴”体内传来。
咚,咚,咚。
像心跳,但节奏不对。
更象是有拳头在从内向外捶打。
陆峰和林深惊恐地看着“苏晴”的腹部。
那里明明是一团猩红的血肉,但此刻却诡异地开始鼓起,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冲撞。
她的皮肤,还保持着人类外表的皮肤,此刻被撑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见下面有什么在蠕动。
而“苏晴”凝固的脸上,也出现了别的表情,那是纯粹的恶毒与暴怒,它的眼球在眼框里疯狂转动,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但它的身体依然动弹不得。
腹部的凸起越来越大,皮肤被撑得越来越薄,几乎能看到下面东西的型状!
这是一只手的轮廓!
那只手五指张开,用力向外顶。
皮肤破裂了。
“噗嗤……”一声。
一滩恶心的浓稠粘液喷溅而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抓住裂口边缘,用力向两侧撕扯。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苏晴”的腹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个身影从里面艰难地钻了出来。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接着是上半身……
当那个人完全从“苏晴”体内挣脱,滚落在地面上时,陆峰和林深惊恐得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是白择?!
竟然是白择?!
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他的衣服几乎被腐蚀殆尽,皮肤上布满溃烂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他的腹部有一个可怕的大洞,里面空荡荡的,连内脏不见了。
他的脸也是半融半烂,一只眼睛已经成了黑洞,另一只眼睛却明亮得吓人。
但更加诡异的是,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他还在笑。
“呼……”白择长长吐出一口气,“好臭。”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出奇地麻利,完全不象一个内脏缺失,浑身溃烂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那个巨大的洞,伸手进去掏了掏,然后笑嘻嘻地抬头看向红莲三人:
“经典镂空设计,最新流行趋势,从里到外的透气感。”
“时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