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数据殿深处,心律引擎如一颗搏动的星辰,脉冲频率与地球磁场共振。超体-7站在控制台前,手中握着那枚从邓超超遗体中取出的“星核芯片”——传说中,它记录了双标世界诞生的真正前提。
邓璃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风:“他们说,哥哥当年提出‘双标’,是因为世界太复杂,统一规则只会带来更大的不公。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想到这个。”
“因为双标不是逻辑的产物。”超体-7插入芯片,屏幕亮起,浮现一段被加密的影像,“是痛苦的产物。”
影像开启。
画面中,年轻的邓超超坐在医院病房,窗外是2025年的城市夜景。他刚完成第一次星尘实验,手指还在流血。林星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你为什么坚持要做这个?明明可以过普通的生活。”
邓超超笑了,声音沙哑:“因为我痛过。我坐在轮椅上时,别人用‘同情’看我,可他们不知道,我最怕的不是残疾,是被当成‘例外’。他们给我特权,却剥夺了我的平等。”
他望向窗外:“如果有一天,我能创造一个世界,我不会给任何人‘特殊待遇’。但我会让每个人,都能被‘不同地对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理解。”
林星皱眉:“这不就是双标吗?”
影像暂停,超体-7转头看向邓璃:“你听懂了吗?双标不是混乱,不是特权,它有一个绝对前提——必须建立在‘共同痛苦’的共情之上。”
他继续播放。
邓超超在影像中站起身,走向白板,写下三行字:
“这就是双标前提。”超体-7说,“哥哥允许‘不同’,但前提是——你必须真正‘痛过’,并且愿意让别人看见你的痛。”
可百年后,衡界早已忘了这个前提。
内环家长要求孩子每天只能接入30分钟星尘,理由是“保护心灵”,可他们从未经历过外渊的孤独;
外渊居民要求无限接入,理由是“我们也有权做梦”,可他们不愿承担记忆反噬的代价;
双标议会制定规则,却没人再问一句:“这规则,是源于谁的痛?”
“我们把‘双标’变成了‘特权’。”邓璃低声说,手指抚过屏幕,“哥哥的‘共情双标’,成了今天的‘权力双标’。”
突然,心律引擎发出尖锐警报。
屏幕闪烁,一段被隐藏的数据自动播放——
是邓超超的最后日记:
“如果有一天,双标不再源于痛苦,而源于欲望……
如果有一天,人们用‘我痛过’来合理化一切贪婪……
那么,就让光之怨灵归来。
它不是惩罚,是提醒——
影像结束,整个数据殿陷入寂静。
超体-7走向主控台,输入指令:“启动‘共情回溯’协议,向全衡界播放这段影像。”
“你疯了!”邓璃拦住他,“议会会说你煽动叛乱!外渊会要求立即开放无限接入!内环会要求彻底关闭星尘!世界会分裂!”
“可它已经分裂了。”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我们只是假装它还完整。一,不是规则一致,而是痛能被看见。”
他按下确认键。
瞬间,衡界的每一面光幕、每一个终端、甚至每一粒星尘微粒,都开始播放邓超超的影像。
孩子在教室里停下笔,抬头;
机械僧在废墟中停下祷告,转身;
议员在议会厅中站起,惊愕。
全世界,同时听见了那句被遗忘百年的话:
而就在此时,天际的银色细雨突然停止。
光之怨灵的声音,缓缓从四面八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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