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的日常训练,不是传授知识,而是重塑感知——让长生者重新学会“脆弱”“失去”与“珍惜”。个典型的训练场景:
清晨五点,学员们赤足立于一片露水未干的草甸上。静坐三小时,不使用任何体温调节装置,任由寒意渗透肌肤。面前放着一片特制的“露水镜”——一种仅能反射晨光三分钟的生物玻璃。
教员轻声引导:“看着那滴露珠,它正映照着朝阳。三分钟后,它将蒸发。不要试图记住它,不要用芯片记录它。只是看着它,感受它存在的全部重量。”
当露珠消散,镜面暗去,教员会问:“你看见了什么?”
有人答:“光。”
有人答:“短暂。”
而明远曾说:“我看见了宇宙——一滴露珠里,有星辰的倒影,有生命的轮回,有我们遗忘的‘珍贵’。”
一位学员曾在仪式后泪流满面:“我明明知道可以再种一株,可那一刻,我就是觉得——它死了,就是死了。”
- 一阵突然的鸟鸣,
- 一缕野花的香气,
- 一块温热的石头,
- 一滴落在脖颈的雨。
学员被要求停下,闭眼,全身心感受。,必须继续前行,不得记录,不得回忆。
“你不能带走它,”教员说,“你只能让它穿过你,像风穿过树林。”
许多学员起初焦躁不安,习惯了“永恒存储”的大脑无法接受“被强制遗忘”。,有人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体验”——不为留存,只为存在。
- 一个孩子等待母亲下班回家;
- 一位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喂鸽子;
- 一对恋人因误会而争吵又和好。
有人答:“那个孩子等母亲时,不停看表的样子。”
有人答:“老人喂鸽子时,手在微微发抖。”
而明远曾说:“我记住了那种‘不确定’——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但依然选择等待。”
守灯人不得使用通讯设备,不得阅读,只能凝视火焰,与自己的思绪共处。许多人在这一夜首次直面“永恒生命中的孤独”因为没人陪伴,而是因为时间太长,记忆太多,反而不知为何而活。
一位学员在日志中写道:
学院的毕业仪式极为庄严。必须从自己的记忆库中,永久删除一段最珍贵的记忆——不是备份,不是封存,而是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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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删去与爱人的初遇,有人删去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有人删去自己获得诺贝尔奖的瞬间。
明远说:“只有当你愿意失去,你才真正拥有过。”
这些训练,逐渐形成一种新的文明基因——“邓氏感知体系”。它不依赖科技,却比任何技术更深刻地改变了长生者的精神世界。
“瞬息学院”从一座扩展到全球七十二处,甚至在火星殖民地也设立了“红色瞬息园”。人们开始重新重视“短暂”:
- 婚礼不再追求“永恒誓言”我愿与你共度这有限的一生”;
- 医学不再一味延长生命,而是帮助人“有尊严地结束”。
邓明远在沉眠前,留下最后一段话:
而“瞬息学院”的钟声,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响起,穿越森林,穿越城市,穿越星海,提醒每一个不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