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摩正在被吞噬,那口袋膨胀到了比群星还要庞大的程度,像是一张撕裂了虚空的血盆大口,伸向那曾经作为网道枢纽、灵族最庞大城市,而后墮落成罪恶之都、脓瘤之都的城市,这没有遇到什么太多的抵抗,其中的黑暗灵族早已被那位平衡与狩猎之主所清洗,可能来阻挡的黑暗王子如今也龟缩在自己的领域之中,舔舐著自己的伤口,只是片刻间,整个葛摩连带著四周的卫星城都被吞入了其中,消失不见了霍克看著这一幕,不禁身躯有些打颤,那是多么庞大的存在啊,比黑暗王子还要强大,古圣昔日准备的武器都被他所吞没,银河系外天堂之战的倖存者们也已融入了他的躯体中,他一个人跨越了两个领域,整个亚空间他仅次於如今以尸体形式横陈於亚空间之上的黑暗之王
霍克颤颤巍巍看向了黑暗之王尸体所在的方向当然,也仅仅是方向而已,祂没有胆量注视真正的黑暗之王,他妈的为什么会有黑暗之王???
霍克感觉自己在色孽肚子里的这一万年,好像发生了许多翻天覆地的大事这果然得去问问西高奇
似乎是察觉到了霍克的想法,西高奇嘻嘻哈哈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霍克扭动著轮椅,转向自己的身后,他的双腿折断,早已失去了奔跑的权能,这轮椅和折断的双腿都是丧失权能的一种映射西高奇像是一阵风一样飞快地跑了过来,一脚踹在了霍克的断腿之上,霍克发出了一声惨叫,啪唧一声从轮椅上掉了下来,在黑图书馆的地面上直打滚,一边打滚还一边惨叫。
“西高奇,你他妈有病吧!
西高奇看著霍克在地上直打滚,忍不住发出了嘻嘻嘻地笑声,”我是笑神啊,踹你腿当然是为了找乐子。”
西高奇一边嘻嘻笑著,一边又对著霍克的断腿狠狠踹了一脚。
霍克捂著腿,咬牙切齿地看著西高奇,这个该死的小丑一点都没变,当年万神殿中,霍克最討厌的就是这个小丑,霍克喜欢在群星间漫游、奔跑,而西高奇这个小丑总会莫名其妙钻出来绊一脚霍克。
霍克在色孽肚子里的每一天都在想,自己当年为什么会想你西高奇的话,相信那小丑发誓自己会復仇、会拯救灵族,时常怀疑那是不是小丑的又一个谎言。
不过,现在看来,西高奇也许撒过很多谎,但拯救灵族是一句实话,就是
霍克爬回到了自己的轮椅上,瞥了一眼黑暗之王所在的方向:“为什么,为什么祂会诞生?”
霍克的声音上带著一些慌张。
“哦这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灵族的预言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西高奇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颇为心虚:“其实我们预测到黑暗之王会诞生了。”
“灵族的先知们保证:黑暗之王即將在人类的內斗中诞生,战帅荷鲁斯就会是黑暗之王。”
“我们以此为准,做了许多的计划虽然一不小心促成了几个原体加速导向混沌和升魔,但总体上还算顺利。”
“按照当时灵族先知的计划,黑暗之王的诞生会被阻止,作为悠久岁月之王也即全人类集合体的人类帝皇將会杀死荷鲁斯,阻止黑暗之王的诞生。”
“人类可能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帝皇可能因此死去,但黑暗之王的诞生要被打断。”
“哪一步出现了意外?”霍克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询问道。
霍克对灵族预言是什么玩意一清二楚,如果说他对西高奇是討厌,对莉莉丝就是纯仇恨了,那个臭婊子瞎几把做预言,霍克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坏消息,黑暗之王確实会从大叛乱,从人类之主和荷鲁斯的决战中诞生。”
“但是我们弄错了,黑暗之王不是荷鲁斯,黑暗之王从始至终都是人类帝皇”
。
“灵族自己发现预言出错的?”霍克问到。
西高奇有点尷尬地挠了挠头:“啊不,第一个发现这个是人类的巫师阿扎克阿里曼。”
“阿里曼听说我们预言中荷鲁斯是黑暗之王中,意识到了一些不同,占卜了一下发现灵族预言错了,人类帝皇才是黑暗之王。”
“而当时人类帝皇已经踏上了復仇之魂號,也就是黑暗之王飞升的祭坛,可怜的小阿里曼,差点当场嚇尿了。”
“阿里曼忽然意识到所谓的叛乱派全是小丑,他们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帝皇心善,不愿意带著全人类一起去死,而他们做的每一步都在逼迫著帝皇飞升黑暗之王,把整个人类献祭”
“好在人类帝皇靠谱,他简直是超人,克服了飞升的衝动,坚持了一万年
”
“大叛乱结束后,阿里曼他就不怎么和帝国做对了,但是时不时就袭击灵族,用灵能扇灵族先知大嘴巴子。
“是我,我也扇。”霍克的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然后,霍克看向了悬於虚空中的周云:“那这位呢?”
“牢周啊,盟友,咱们万神殿的新眾神之王,你別看他融合了两个领域,但人性还是很充足的。”西高奇蹟嘻嘻哈哈地说道。”
融合了恶毒技艺和贪婪溶解,但人性充足?”
“你確信这位不是疯得太严重了吗?”
霍克有点畏惧地问道。
帝皇能拒绝飞升黑暗之王,周云顶著两个领域还自认是人,人类这个种族绝对有基因层面的精神病。
霍克以前就观察过人类这个种族,他对於黑暗之王诞生於这个种族丝毫不感到奇怪,这个种族生来似乎不是为了活得更久,也不是为了享受更多,而是为了寻找一个值得死去的时机,死亡对他们来说不像是一切的结束,反而像是一种盛大的加冕,这样的种族,诞生黑暗之王完全不意外。
霍克在知晓西高奇选择与人类合作的时候,其实是有点畏惧的,西高奇本质上其实更像是个人类神,霍克曾经和西高奇探討过死亡和永生,霍克认为永生的生命是好的,因为可以无限的探索下去。
西高奇却认为死亡是一场戏剧的最高潮,生命没了死亡,就等於丟掉了一生中最戏剧性的时刻。
人类和西高奇搅在一起,必然会酝酿出某种疯癲又具有毁灭性的计划。
但霍克最终嘆了口气:“当年古圣將我们赠与灵族,灵族或崇拜於阿苏焉无边的能量,或崇拜瓦尔的创造力连我都收穫了一批仰慕者。”
“而你,西高奇,古圣送给灵族用来取乐和传播文化的设备,你的身边只围了一群贫困家庭的孩子和孤儿。”
“古圣告诉我们:有灵的族群啊,不要仅沉迷於力量与技术,我们赐给你们的力量终有一日会消散,我们赠与你们的技术总有一日会被超越,但我们赠与你们的文化以及文化中传递的道德却是永恆的。” “但灵族却对道德不屑一顾,沉迷於力量。”
“如今看来,一语成讖,我们都消散了,只剩下你还庇佑著灵族。”
“並没有庇佑住全部。”西高奇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有些也不太值得庇佑,至少当年追隨你的那些孩子,都被你庇佑下来了吗?”霍克笑了笑说道。
“他们中的大多数,那些被我养大的贫困孩子和孤儿,那些从小看著我戏剧长大的孩子,他们大部分都为了我们的事业死去了。
西高奇的语气中笑意消失不见了:“他们有些自愿成为了独角,扮演色孽,灵魂永远坠入了黑暗王子的体內。”
“他们有些在一些危险的任务中,被恶魔们所吞噬,灵魂消散,连我也无法救回。”
“他们有些心甘情愿洗去了记忆,捨弃了我的赐福,潜入到各处,为我们的计划发挥作用,死后也没能回到我的身边。”
“他们的名字无人记住,世人只当他们是丑角、弄臣和小丑,但我不为他们感到悲伤。”
“这个世界上许多人想要扮演英雄,但最后不过是一个小丑,我的孩子们扮演小丑,但最终却死得像是戏剧中的英雄,他们的生命足够富有戏剧性,是个好剧本。”
霍克微微张开嘴,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微微垂首致意。
“老霍克,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缘故。”
西高奇嘻嘻笑出了声:“你走的路很多,这让你有了万神殿中其他傢伙不具备的才能。”
“你能理解什么是伟大,你能看懂戏剧中的精神。”
“好了,我先不和你谈了,我还有个会议要去参加。
“好。”霍克微微頷首:“我也会开始我的工作。”
”
嗯?”西高奇看向霍克的目光变得奇怪了一些:“工作?你能做什么工作?”
“虽然两条腿断了,我失去了漫游与旅行的权能,但我仍是古圣製造的网道导航系统,我可以“”
“导航什么导航?你被淘汰了你不知道吗?”西高奇有点无语地看著霍克:“任意星门了解一下?现在网道已经用处不大了。”
“哥们捞你纯就是看在咱们兄弟情分上,外加你没了腿之后確实也不值几个钱,所以就让牢周给你放生了。”
“得了,我还得去参加会议呢,我学了这么久嗩吶就等著今天了,你自己边玩去吧。”
说著,西高奇身影一动,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霍克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断腿
西高奇忽然又出现在了霍克的面前,一脚踹在了霍克的断腿上,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啊!!!西高奇!!!”
霍克发出一声哀嚎,坠在地面上,一边抱著自己的断腿打滚,一边痛骂著西高奇。
“6
给帝皇发丧?给他举行葬礼?”
基里曼略带吃惊地看著这个计划:“为什么?”
这位帝国目前官阶理论上最高的人发出了疑问。
“当然是因为我们的爹死了。”莫塔里安用手撑著脸,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巴巴鲁斯在上,这是安格隆拉的屎吗?!这么难喝?”莫塔里安一脸畏惧地看著手中的猩红酒液。
他可是以坚韧著称的原体,当年还未升魔的时候,他率领的第十四军团就有把毒液当成酒水饮用的习惯,但现在,这一口红酒居然让他感受到了苦涩。
帝国官阶第二高,帝国暗面摄政王的但丁露出了略有点心虚的表情,这是他带来的巴尔葡萄酒,是他数百年前亲手酿造,窖藏至今的
阿里曼也品了一小口,然后这位本就心情绝望的巫师,发出了一声更绝望的嘆息:“我想起了我在泰拉图书馆,占卜出帝皇是黑暗之王时的绝望和恐惧了。”
“我下次教你普洛斯佩罗的葡萄酒酿造方法。”
但丁尷尬一笑:“这就是当年大天使从普洛斯佩洛引进的酿酒方法。”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难喝我们还曾经怀疑过,是不是你们千子在亚空间念小咒,诅咒了这种酿酒方法。”
阿里曼发出了一声更绝望的嘆息。
基里曼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我当然知道我们的父亲死了。”
“但葬礼是办给生者看的,对死者毫无用处。”
“而帝皇,我们的父亲一直是凝聚整个帝国精神的核心,本质上如今的人类帝国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作为一个统一政体存在的。”
“一旦公开为他举办葬礼,很可能会影响帝国的团结,影响人类的士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秘不发丧,隱瞒帝皇的死讯,將此前的异象糊弄过去?”周云微微抬起头,微笑著看著基里曼询问道。
“这是我基於理性做出的判断,至少从我知晓的信息来说,这是一个好选择。”基里曼微微頷首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要去哪里找到足够的咸鱼,把整个泰拉包围起来,掩盖帝皇的死讯。”周云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