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轻轻將卡恩残缺的身躯抱起，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想像的柔和，
桃太郎丸子“驯化”了安格隆，剔除了他的残暴、愤怒和无时无刻不在压迫著他的痛苦，
也將他的灵魂从血神的手中夺了回来，他不再被愤怒、屠夫之钉和恐虐奴役，
同时桃太郎丸子也让安格隆变得温顺这种温顺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桃太郎丸子唤醒了安格隆心智中还保留的那一点点旧日的影子，
那才是真正的安格隆，不是被屠夫之钉操控的那个他，
原本用来奴役和驯化人或者动物的桃太郎丸子，反而將安格隆从残酷的奴役中解放了，
或者说比起恐虐和屠夫之钉的奴役，桃太郎丸子的那一点驯化，简直和自由没有区別，
甚至隨著愤怒的退潮，安格隆重新开始能感受到身边之人的情绪，並且能吸收这些情绪了，
安格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怀中子嗣的痛苦，
卡恩积累了一万年的痛苦都在安格隆的脑中炸开，传入了安格隆的灵魂之中，
这些痛苦中有不少都是因安格隆而起，但安格隆却没有在卡恩的灵魂中感到对於自己的憎恨，
卡恩始终想要理解自己的父亲，並想要藉此拯救自己的父亲，这也是他打入屠夫之钉的缘故。
“我，我很抱歉，我的孩子”
安格隆的脸上露出了痛苦：
“我的怯懦毁灭了你们”
直到此刻，头脑重新变得清醒的安格隆才痛苦地察觉到，他的子嗣们其实也如同自己当初的兄弟姐妹们一样爱他，
只是当时的安格隆早已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这些情感没有进入安格隆的心灵之中，没能支撑起安格隆的意志，
就像一个瞎了眼睛的人，纵使太阳多么明亮，他也感知不到了。
“你们要比我好得多，明明值得有一个更好的父亲。”安格隆痛苦而悲伤地说道，他的泪水落在了卡恩的脑袋上。
“我们从您身上获得的，並不比您从您父亲身上获得的更多。”卡恩微微张开嘴说道：“我们终究还是体会了和您一样的痛苦，父亲。”
“你错了，欧伊诺茅斯是个好父亲。”安格隆摇头说道。
但在短暂的几秒后，他意识到，卡恩口中的“您父亲”说的不是欧伊诺茅斯，而是帝皇。
两人都陷入了轻微的沉默之中，在沉默中安格隆微微抱紧了卡恩残缺的身躯，
卡恩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痛苦正在缓解，不光是身躯上的痛苦，还有灵魂上的痛苦，
这足足一万年来积累在卡恩灵魂中的痛苦、愤怒和悲伤都在一点点消融，一点点流淌进安格隆的体內，
安格隆正在吸收和缓解卡恩的痛苦，疗愈卡恩的心灵，为卡恩带来平静，
这是他本来被赋予的职责，他生来具有却被屠夫之钉破坏的能力，
卡恩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暖，
那些痛苦的回忆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在光晕之间似乎看到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和安格尔泰並肩在竞技场中战斗，看到了西吉斯蒙德学著他在胳膊上缠上了锁链，看著洛肯连长头一次对他这个吞世者表现出了善意，看到了粗鲁的纳西尔阿密特犹如食尸鬼般扑向他，看到了萨琳船长向他抱怨船员们越来越疯狂了
他甚至在神情模糊之中看到了一种可能，
在那个可能里他的父亲没有被植入屠夫之钉，在那个世界里安格隆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和蔼的父亲，他和军团之间的情感足以让所有军团羡慕
他看到了那个可能之中的安格尔泰扭过头来看向了自己，似乎在等待著自己，邀请著自己，
卡恩的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了一点笑容。
安格隆轻轻放下了卡恩的尸体，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卡恩的脸上都带著他从未有过的平静。
劳姆的身影缓缓从卡恩的身上浮现，劳姆看向周云，带著感激向周云微微鞠躬， 然后劳姆发出了三两声满足的笑声，隨著微风吹过，消失在了亚空间的潮汐之中，不见了踪影。
安格隆也轻轻扭过头来，看向了周云的方向，
但周云並没有和安格隆说话，而是示意安格隆看向他身后的黄金王座。
“”安格隆先是沉默和犹豫，但他身后黄金王座上传来的视线是如此的炽热，
他最终还是转过身去，看向了王座上的那具乾尸，
安格隆的指尖微微摩擦著自己手中那把名为血父的链锯斧斧柄，看向了自己的基因之父，
“帝皇。”安格隆因桃太郎丸子的作用变得温顺，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安格隆声音中藏著的愤怒和憎恶，
即便刨除了屠夫之钉的影响，安格隆对帝皇唯有憎恶和愤怒。
“十二號。”
“疗愈者。”
“屠夫。”
“工具。”
“坏掉的工具。”
“反抗。”
“失败的反抗。”
“彻底损毁。”
“恐虐。”
“奴隶。”
一千道、一万道、一百万道乃至更多更多的声音重迭在一起，在安格隆的耳边响起，
这些声音带给了安格隆极大的痛苦，不断钻入安格隆的脑袋之中，让安格隆咬紧牙关发出了低吼，
同时安格隆也清晰感知到了那具乾尸中充盈著的情绪，
和他一万年前看到的一样，那颗漆黑冰冷的太阳悬在那具乾尸的身后，其中唯有彻底的毁灭，
但安格隆这次却察觉到了更多，没有屠夫之钉的影响，他感知情绪的能力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帝皇早就明白安格隆会沦为恐虐的奴隶，祂甚至可以说是放任恐虐来奴役安格隆，
这样，可以显著降低血神对其他原体的关注度，降低其他原体被血神腐化的可能性，
“为什么？”桃太郎丸子压制了安格隆的愤怒，只给安格隆的心智中留下了冰冷的一片。
“已损毁。”
“废物利用。”
“必要的牺牲。”
无论是安格隆还是安格隆的兄弟姊妹们都是帝皇计划中必要的牺牲，
必然会有原体墮落向混沌，
比起其他更完好的原体墮落，损坏到那种程度的安格隆墮落向混沌反而是一件好事，
为了人类种族总体的利益，为了保护其他原体，安格隆被牺牲了，
那些死在努色瑞亚上的，安格隆的兄弟姐妹们，是为了让安格隆彻底倒向混沌的牺牲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