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圣哆啦a梦的颅相学
冉瓦尔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
只是他的身躯，他基因中的古老记忆不断提醒著他，这是食物的味道，
这让他有点惊奇，有点茫然，有点不知所措，
在冉瓦尔记忆中，食物的味道应该就是单调、粘腻、像是蜡质物一样的气味才对，
但这微微掠过他鼻尖的气味像是淀粉烹熟时的气味，隱约中带著一点泥土和水交融的气味，像是安魂曲一般的气味，
这味道让冉瓦尔想起了自己曾经有一次负责搬运货物到上巢的空港去，那天他的运气很好，传说中的太阳正在天空中，向著冉瓦尔投下比最明亮的鉕素灯还要明亮的光芒，
那光又热又刺眼，让冉瓦尔的皮肤有点痛，但他的感觉却很好。
那味道给冉瓦尔的感觉也是这样的，就感觉仿佛是自己血肉之间，那些基因深处中他从未感受过的体验被唤醒了。
他本来乾涸的口腔中忽然分泌出了唾液，一种难以遏制的渴望驱动著他的身躯看向了香味飘来的方向，
是教堂，那间属於采佩什神甫的小教堂已经荒废了小半个月了，
前几天有一群修女来到了这里，她们用烈火烧掉了整个教堂，然后在上面建起了新的教堂。
冉瓦尔一时间涌出了强烈的羡慕，羡慕这些修女可以享用食物，
这一定是因为她们为神皇付出的更多吧？所以她们能享用到更多的食物。
但就在此时，街道上传出了一阵喧譁，嘈杂和混乱，
冉瓦尔看到了修女们推著盛满了某种乳白色食物的罐子走出了教堂，
然后修女们似乎说了什么，冉瓦尔听到了，但他的脑子却还在茫然之中，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等到冉瓦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中已经捧著碗了，
碗里是乳白色的浓粥，里面飘荡著一颗一颗的白色颗粒，散发著奇异的香味，
修女从一旁的铁架子上拿下两三只烤熟的某种虫子放在浓粥上，示意冉瓦尔可以开始吃了。
冉瓦尔哭了，乾涸的眼角只是勉强挤出了几滴泪水，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將这些难得的食物吃下去的，
只记得柔顺的浓粥顺著食道滑入胃中，只记得那股犹如太阳光一样的香味在自己的鼻腔中瀰漫，只记得烤熟虫子在口腔中破碎时流出的甜味、咸味和淡淡苦味。
这是在吃饭吗？
冉瓦尔的感觉告诉他是的，
但冉瓦尔的记忆告诉他不是的，
吃饭怎么会是这样的？
他清晰地记得吃尸体淀粉时的感受，口感像是掺了石灰粉的蜂蜡，第一口就会死死黏住你的上顎，第二口就会狠狠刮疼你的喉咙，然后是防腐剂的淡淡苦味，最后才是尸体淀粉本身那种单调乏味的味道。
他从未觉得进食快乐过，这是第一次。
修女只是在冉瓦尔茫然的目光中，又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浓粥，放上了两三只烤熟的虫子。
“为为什么”冉瓦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修女只是平静地看著冉瓦尔，然后带著虔诚向著他说道：
“因为神皇与圣哆啦a梦爱人类。”
“圣哆啦a梦以奇蹟救赎芸芸眾生。”
“祂拉响礼炮，於是迷你太阳就飞上了天空。”
“祂打开瓶盖，於是速成云雨就洒下了雨水。”
“祂铺开地毯，地毯上便是肥沃的土，土中生出稻苗与昆虫。”
“祂抡响皮鞭，田里的禁军就开始劳作，米就这样长了出来，堆积如山。
“祂说：『人吶，我许你们以粮米，若有不足，便祈祷吧。』”
“祂说：『凡祈祷祂必回应，凡不足祂必补齐，只需將皮鞭抡快抡响，米就会自己长出来。』”
修女的话语让冉瓦尔浑身颤抖了一下，
身为一个泰拉人，冉瓦尔无比清楚禁军是什么，
他手里的粥，这种叫米的食物，居然是禁军种出来的，
帝皇的护卫，帝皇製造的完美造物，每一个都出身於基因最纯洁的贵族家族的禁军
冉瓦尔心底里生出了恐惧，一时间竟强忍著飢饿，不敢喝手中的米粥了。
“无需恐惧，一切皆是帝皇和圣哆啦a梦的安排。”
修女的声音骤然拔高，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有无限智慧的圣哆啦a梦用他的眼眸观察了禁军的颅骨。” “他发现禁军的颅骨天生有三道裂痕。”
“根据颅相学，这说明帝皇创造禁军，天生就是为了种地的。”
“这一切皆是帝皇和圣哆啦a梦的意志！”
话音落下，仿佛是展示圣物一般，修女拿出了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水龙头，
那个水龙头的后面没有接任何东西，但修女却拿著它凑近了粥已被分乾净了的几个铁桶旁，
在冉瓦尔和其他民眾中震撼的目光中，修女轻轻扭开了那个水龙头，
水，洁净的、近乎完全透明的水从水龙头中凭空涌出，
震撼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冉瓦尔只觉得热泪盈眶，
是水，是水，是乾净的、只有贵族、监工和富商们才配喝的乾净之水。
一时间，祈祷、讚颂与感激圣哆啦a梦的声音响彻不歇。
“多么朴素的奇蹟啊。”大修女玛格达站在巢都的高塔之上，俯视著正在不断涌出祈祷与讚颂之声的巢都，
那些堆积如山的大米涌入了巢都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些名为“万能水龙头”的道具也將带来几乎无穷无尽的水源，
巢都全都活过来了，完全依赖於圣哆啦a梦创造的奇蹟，
只是这个奇蹟，相比起玛格达大修女在冥府星系见证过的，一把將星神吞入自己肚子上口袋的奇蹟相比，显得过於朴素了一些。
“这就是最大的奇蹟，让虔诚的人们活下来，让虔诚的人们吃饱饭，就是最大、最神圣的奇蹟了。”
莫雯瓦尔大修女长將手攥紧，模仿圣哆啦a梦的圆手斜四十五度举起，向圣哆啦a梦致以虔诚的祈祷：
“这样的奇蹟，远比模仿婴儿尸体製作的智天使这样的偽奇蹟，更加神圣和值得感恩。”
玛格达大修女为之感到愧疚，向莫雯瓦尔大修女长鞠躬致歉。
但同时玛格达大修女的嘴角也不禁划过了一道淡淡的苦笑，
没想到在这位新上任的大修女长眼中，国教的那些智天使如此的不堪，
国教当初选择了年轻的莫雯瓦尔成为新的大修女长，希望她天真蠢笨、便於用来作秀和易於操控，
但最终国教得到的，只有一个意志坚韧、不被任何人操控，只遵循信仰而行的战士，
这对於战斗修女姐妹会来说是个好事，但对於国教来说则是完全的坏事，
战斗修女是国教少数可以掌握的军事力量，可现在大修女长却不买国教的帐。
玛格达大修女隱约能察觉到权力的风暴正在悄然运作，
“吾主。”玛格达大修女轻声开口询问道：“我们是否应该让圣少女和圣哆啦a梦阁下重逢了。”
“毕竟圣少女本就是圣哆啦a梦委託给姐妹会照顾的。”
莫雯瓦尔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似乎想起了许多痛苦的、繁琐的、令人难受的工作。
“报表太多了。”莫雯瓦尔小声嘟囔道。
“嗯？”玛格达大修女迷茫地眨眨眼睛。
“按照基里曼大人的规定，这样直接上报给圣哆啦a梦和两位原体的事情，並且需要圣哆啦a梦阁下造访修道院的行动，必须填写十三份必要性报表，二十二份计划报表，经过基里曼大人用对错占卜机確认后才可以呈交两位原体和圣哆啦a梦的三巨头小会议。”
“这是为了保证圣哆啦a梦的安全、保证其中没有遭到腐化，也是为了保证行动的正確性。”
莫雯瓦尔极度痛苦地说道。
圣少女的存在是个机密，在修女会內部也只有少部分知晓具体情况，修女会之外，即便是国教教宗都不完全知晓圣少女的位置和具体身份，
为了保密，莫雯瓦尔只能自己亲手填写这些报表
虽然有些褻瀆，但莫雯瓦尔看著堆积如山的计划报表，仍然忍不住对著基里曼大人指定的规范骂出声。
泰拉、皇宫內宫、至圣所禁军训练场中。
周云的意志寄宿在野比大雄的体內，手持著一把缠绕著血色雾气的无光名刀电光丸，不断和圣吉列斯碰撞在一起，
原体与哆啦a梦的大魔，圣吉列斯和神枪手大雄，毕功之矛和无光的名刀电光丸
泪滴状的矛头和暗淡的名刀电光丸之间擦出了电火，
毕功之矛直逼野比大雄佩戴著眼镜的面门，
而野比大雄只是眼镜微微闪了一下，就以精妙绝伦的记忆挥舞著手中的玩具短剑，硬生生抵挡住了圣吉列斯那几乎必中的一击，
这让四周的阿斯塔特和禁军们都情不自禁发出了连连讚嘆。
两者的剑与矛就这么僵持在了半空中，变成角力般的交锋。
然而周云操控著的野比大雄嘴角却划过了一道轻微的笑容。
“你觉得谁是最像帝皇的原体？”他忽然开口衝著圣吉列斯询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