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浏阳河,被九月底的秋老虎晒得波光粼粼,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一艘洁白的游艇缓缓驶离码头,犁开碧绿的河水。
船头甲板上,五人并排坐在铺了软垫的长椅上。
汪建涵居中,左侧是沉梦和吴林,右侧则是范雍和与他隔着一个礼貌空位的鞠星晚。
汪建涵对着镜头和众人开口:
“这秋老虎是真厉害!星城这下午的太阳,能把人晒化了!
所以啊,咱们下午的安排就是——坐船游览浏阳河!
吹吹河风,看看两岸风光,权当避暑了。”
他指了指两岸葱郁的绿意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浏阳河风光带,也是咱们星城一景!”
范雍眯着眼,闻言懒洋洋地接口,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没毛病涵哥!刚吃完一肚子美食,正需要美景来养养眼,消消食。这安排,讲究!”
他惬意地往后靠了靠,舒展着长腿。
汪建涵是何等老辣的角色,范雍话音刚落,他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话柄。
他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中间的范雍,目光精准地投向坐在最边上的鞠星晚,脸上堆满了捉狭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综艺人特有的煽动力:
“哎——!小范老师,这话我可就听出问题来了!
你早上在火宫殿牌坊前怎么说的来着?
‘美食、美景、美人,绝不可姑负!’
对吧?大家可都听见了!”
他手指虚点着范雍,又指向两岸风光,最后,指尖稳稳地、带着看戏般的热切,定在了鞠星晚的方向:
“你看,美食,咱们上午尝遍了火宫殿和蒸菜。
美景,现在浏阳河风光就在眼前。
那么最后这‘美人’呢?小范老师,你打算怎么个‘不姑负’法儿?”
他故意把“美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淅,眼神在范雍和瞬间脸颊飞红的鞠星晚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看你小子怎么接招”的玩味。
范雍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僵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汪建涵在这儿等着他。
那句随口爆出的金句,此刻简直成了回旋镖,精准地扎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目光本能地转向鞠星晚,准备说点场面话。
然而,视线触及鞠星晚的瞬间,范雍喉咙里准备好的所有托词都象被无形的手扼住了。
只见鞠星晚并没有象之前被调侃时那样羞涩低头或嗔怪瞪眼。
此刻,她正侧着脸,一双清澈的小鹿眼亮得惊人,毫不避讳地、直直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催促,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在无声地问:“你会怎么做?”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裙摆,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但那双眼睛却勇敢地迎接着范雍的视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明了的期待。
范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原本脱口而出的托词,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微腥的灼热空气,突然转头,直接看向摄象机后方跟拍的导演组:
“导演!有吉他吗?”
节目组自然是没有准备吉他,他们又不是什么音综。
但好在游艇刚刚激活,驶出码头没多远。
不用范雍开口,导演立马让游艇掉头,安排人立马去搞一把吉他过来。
沉梦已经激动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天哪!我们这是要现场听小范老师唱歌?还是在这种地方?赚大了啊!”
吴林也一脸震撼加惊喜,憨憨地问:
“小范老师是要唱《第一次》吗?那歌真好听!我特别喜欢!”
范雍已经站起身,走到甲板中央稍微宽敞点的地方,闻言回头,对着吴林,也对着镜头,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和自信的笑容,摇了摇头:
“老歌多没诚意啊,涵哥话都赶话挤兑我到这份上了,不拿出点新东西来,岂不是要被涵哥笑话一辈子?”
他故意把“锅”甩给汪建涵。
汪建涵立刻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表情夸张地“喊冤”:
“哎哎哎!小范老师!那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天地良心!怎么就算到我头上了?你这转移观众视线的手法可不高明啊!”
他一边“喊冤”,一边还不忘朝鞠星晚的方向使劲使眼色!
鞠星晚此刻却象被施了定身法。
她仿佛没看到汪建涵的挤眉弄眼,整个人象一尊精致的雕像,微微侧身,视线投向波光粼粼的浏阳河远方。
只留给众人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对在阳光下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尖。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经纪人陈菲那审视中带着强烈警告的异样眼神从船舱方向射来,让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只能借助“看风景”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节目组的效率惊人。
游艇掉头靠岸,工作人员飞奔而去,不到二十分钟,一把崭新的民谣吉他被送到了范雍手中。
游艇再次激活,驶向河心。
这一次,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甲板中央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
导演、摄象、录音师,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眼神灼热。
范雍坐在工作人员临时搬来的小凳上,低头试了几个音,调试着琴弦。
他抬起头,刚想找找感觉,就看见鞠星晚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护栏,背对着他,仿佛要把自己完全融入河风里。
显然是被周围过于聚焦的镜头和目光弄得极度不自在。
范雍心里了然,他停下动作,朝着导演组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导演,您看,这么多人这么盯着我,里三层外三层的,我那点可怜的灵感都要被吓跑光了。这还怎么写?”
“现写?!”
汪建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狂喜:“这是要现场创作?!”
范雍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手指随意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越的声响:
“不然呢?《歌手》给的那些主题也没‘美人’啊?这不被您临时架这儿了么?得应景啊!”
他再次把“始作俑者”的帽子扣到汪建涵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