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的当晚,星城电视台《歌手》演播厅的灯光尚未完全熄灭,一场风暴已在互联网上悄然成形。
正如节目组预料,或者说,正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部分。
范雍作为第五期补位歌手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泄露的源头几乎无法追朔。
五百名现场观众,哪怕签了保密协议,这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也形同虚设。
更何况,范雍这个名字本身,在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是“热搜”的代名词。
他就象一块巨大的磁石,天然吸引着互联网所有的目光和口水。
节目组当初顶着巨大压力拍板用他,那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评语犹在耳畔,图的不就是这泼天的流量吗?
网络上流传的消息极其有限,仅限于“范雍成为《歌手》第五期补位歌手”这一内核事实。
关于他的具体表现、演唱曲目、现场反应等关键细节,在严格的保密协议和节目组的有意控制下,一丝风都没透出来。这反而加剧了舆论的猜疑和愤怒。
首先抵达“战场”的,是范雍那些脱粉回踩、战斗力爆表的“前”女友粉。
她们曾是范雍最狂热的拥趸,如今却是最咬牙切齿的讨伐者。
对于她们而言,范雍的“塌房”不仅是偶象失格,更是对她们情感投入的背叛。
如今看到这个“负心汉”、“舔狗”居然还能登上《歌手》这样顶级的音乐舞台,简直是在她们伤口上撒盐,是节目组对“劣迹艺人”的纵容!
她们的战斗力行动力极其惊人,也让娱乐圈初次感受了一番所谓的“饭圈文化”。
《歌手》节目官方微薄、芒果台官微、甚至广电总局的举报信道,都被她们发起的举报信息淹没。
“纵容失德艺人”、“传播不良价值观”、“节目导向错误”等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
《歌手》最新一条宣传博文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点开全是刺眼的红字:
“节目组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这种渣滓也配登台?”
“范贱平雍滚出娱乐圈!抵制《歌手》!”
“举报了!请劣迹艺人就是对真正歌手的侮辱!”
“洪焘导演是瞎了吗?还是收了黑钱?”
“姐妹们,一起打电话投诉电视台!不能让这种人污染舞台!”
她们熟练地刷着相关话题词条,确保负面评论占据绝对主流,试图用声浪淹没任何可能的支持声音。
紧接着,是被这股情绪裹挟的、不明真相或本就对偶象歌手抱有偏见的庞大路人群体。
过去一个月,关于范雍“耍大牌”、“改戏毁电影”、“舔狗实锤”、“遭多家代言解约索赔”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早已在很多人心中形成了刻板印象。
他们未必像黑粉那样充满仇恨,但普遍带着厌恶和鄙夷。
看到热搜,他们的反应是极其从众且暴躁。
“哦豁,果然是资本的力量,塌成这样还能上《歌手》?”
“《歌手》不是标榜专业音乐舞台吗?请个唱跳俱废的偶象来干嘛?拉低档次!”
“芒果台为了收视率真是豁出去了,底线呢?”
“洪焘江郎才尽了吧?只能靠这种噱头博眼球了?”
“行,有范雍是吧?那《歌手》这个节目不看也罢。”
“支持前面举报的姐妹,对这种行为不能忍!”
网络上一时间群情激愤,范雍的名字再次成为“人人喊打”的代名词。
《歌手》节目组也被钉在了“唯流量论”、“毫无底线”的耻辱柱上。
范雍仿佛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过街老鼠,刚刚在舞台上收获的震撼与感动,被隔绝在信息茧房之外,无人知晓。
然而,就在这场舆论狂欢达到一个小高潮时,范雍的一个动作,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油。
他注销了原黑金娱乐公司为他打理的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官方微薄账号!
这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告别,没有解释,那个曾经承载着顶流偶象荣耀与如今无尽谩骂的账号,瞬间化为一片空白,只留下一个“该账号已注销”的冰冷提示。
这个举动充满了决绝的意味,彻底斩断了与前公司、与“偶象范雍”这个身份的关联,仿佛在无声宣告:过去的范雍已“死”。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更汹涌的怒火。
黑粉解读为“心虚跑路”或“破罐破摔”,路人解读为“傲慢”或“逃避”。
“看!他自己都心虚了!注销账号装死?”
“惹了事就想一删了之?想得美!”
“注销账号就能抹掉做过的事?天真!”
“惹完事就跑路是吧,看不到就装不存在是吧?姐妹们继续骂起来!”
“这狗东西肯定是怕了,姐妹们继续给他上上强度!”
到了第二天,范雍注销账号最大的影响是,攻击目标的转移。
失去了范雍微薄账号这个最直接的攻击标靶,那些无处宣泄的愤怒和攻击欲,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猛烈地冲向了《歌手》节目组的官方阵地。
原本就饱受冲击的《歌手》官微评论区,此刻的谩骂、质疑和举报声浪达到了顶峰,服务器都仿佛在哀嚎。
每一个新发出的、与第五期无关的节目博文下,都被“抵制范雍”、“开除范雍”的评论瞬间淹没。
整个网络世界,围绕着“范雍”和“《歌手》”,陷入了一场盛大的、充满戾气的舆论狂欢。
负面信息铺天盖地,抵制之声不绝于耳。
范雍似乎再次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歌手》节目组似乎也承受着空前的压力。
然而,在星城电视台的某间办公室里,总导演洪焘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如同心电图般疯狂跳动的实时收视率预测曲线,尽管第五期还未播出,但话题热度已直接关联到平台算法预测。
看着《歌手》官微那爆炸式增长的交互数据,他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对着计算机屏幕上汹涌的负面评论,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志在必得:
“骂吧,尽管骂!黑红也是红啊总好过一个无人问津的扑街节目。
这热度,这流量啧啧,只是请了一个人而已,差距能有那么大?
这哪里是什么‘地狱开局’,明明是王炸啊。”
他眼前的屏幕上,《歌手》的网络搜索指数和讨论度,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直冲云宵。
舆论的飓风已然刮起,而节目的航船,正被这狂风巨浪,推向一个未知却注定万众瞩目的彼岸。
洪焘知道,真正的战役,在第五期节目播出时,才会正式打响。
而现在这滔天的骂声,在他看来不过是开场前的喧嚣锣鼓。
洪焘把玩着范雍在录制结束之后交给他的u盘,看向身边的制片人都燕:
“人都准备好了么?”
都燕:“我从电视台调了二十人过来,还请了一支在业内口碑非常好的“水军”。”
洪焘不屑的看了一眼不断响起的手机,敲了敲桌子,看向节目组的众人:
“不管是哪个圈子,谁打来的电话,你们都直接推到我身上!
我们的前途,我们的一切都已经跟《歌手》这个节目绑定死了!
节目凉了,谁也救不了我们!
反之,节目爆了,那别管什么牛马鬼神,都得捧我们的臭脚!
范雍老师已经把上膛的手枪交到我们手上,这要还是打不赢,那还不如卷铺盖走人!
打赢这场仗,让那些看我们笑话的混蛋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现象级的综艺!”
藤大导、孙潇潇的经纪公司、甚至黑金娱乐都在打电话给节目组的人,要么许以重利、要么卖人情、要么施加压力让节目组开除范雍。
但,节目组早就握有立于不败之地的“武器”,又岂会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等轻易转换立场。
说到底,藤大导代表的京圈跟他们星城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洪焘根本不怂他藤大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