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龙羽握紧芯片，黑色晶体在掌心硌得生疼。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林安冉警惕地问，
“你是林家派来的，现在又背叛，就不怕”
“我怕。”
张晓丽打断她，“但我更怕看到这个世界彻底毁掉。
你们知道伽马系统进化成新生命体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灭世。”
“根据我偷看到的阿尔法核心指令，
它的最终目标是’清除彼阳星所有不稳定生命形态，重建纯净能量生态’。
在它眼中，人类、龙族、甚至仿生人，都是’不稳定的错误’。
一旦它获得足够的力量，会启动全球范围的’净化程序’
用伽马系统的说法，那叫‘重启星球’。”
采石场陷入死寂。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
那只三足乌鸦又出现了，但这次它没有靠近，
只是远远站在枯树上，血红的眼睛盯着这边。
张晓丽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扔给林安冉，
“这是林家的紧急通讯符，我已经篡改了里面的追踪印记。
你们可以用它联系我在龙鳞山谷的内应
他叫吴赛飞，是土龙潭的守潭人。也是当年救下小高飞的人。”
“二十年前，林家突袭土龙潭，抓走了刚生产的母龙和十二枚龙蛋。吴赛飞作为伴生兽饲养员，拼死救出了一枚即将孵化的蛋，那就是你。”
张晓丽看着儿子，
“他把你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
「让他像个人一样活着，别告诉他真相。让他仇恨人类…」
但我没能做到。”
张晓丽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矿区已经被封锁，九大世家的人正在往这边搜。
你们往东走，三十里外有片红枫林，
林中有口枯井，井底有密道通往龙鳞山谷边界。
吴赛飞会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妈！”
小高飞突然喊出声。
张晓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你会怎样？”
“做我该做的事。”
张晓丽的声音很轻，
“我活不成了，但死之前，我要让礼字矿区的血祭节点彻底报废。这是我能为你们
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迈步离开，银袍在晨风中翻飞。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侧过头，最后看了小高飞一眼:“儿子，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让我当了十四年的母亲。”
身影消失在采石场外的晨雾中。
小高飞跪倒在地，无声地流泪。
刘龙羽收起芯片，将小高飞扶起来。
少年擦干眼泪，眼神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龙羽哥，我们走。”
林安冉握紧通讯玉符，望向东方。
晨光中，那片土地正在苏醒，而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远处，霞峰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更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照向那座被迷雾笼罩了千年的岛屿。
龙岛。
三人离开采石场，沿着张晓丽指的方向往东走。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小高飞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问刘龙羽，
“龙羽哥，你说我妈张晓丽，她会死吗？”
刘龙羽还没回答，林安冉先开口了，
“大概率会。破坏血祭节点不是闹着玩的，九大世家对那些地方看得比命还重。”
小高飞低下头，眼圈又红了。
“不过，”
林安冉话锋一转，
“你妈在矿区待了三年，对地下结构熟得很。说不定她能找到别的出路呢？别急着哭丧啊。”
“谁哭丧了！”
小高飞抹了把眼睛，
“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
刘龙羽拍拍他肩膀，
“难受正常。但你妈选择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她白牺牲。”
“知道了。”
小高飞吸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龙羽哥，你那眼睛现在到底能看多远啊？昨晚在洞里，我看你眼睛都快冒金光了，跟俩小灯笼似的。”
刘龙羽被他逗笑了，
“什么小灯笼就是能看见能量流动。现在大概能看穿十丈厚的岩层吧。”
“我去，这不就是人形探矿机？”
小高飞来劲了，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挖挖就能发财？”
“你想得美。”
林安冉插话，
“矿脉哪有那么容易找。再说了，现在九大世家满世界找咱们，你还有心思发财？”
“想想还不行嘛。”
小高飞嘀咕，
“我这不想着，要是真发财了，就给龙羽哥买套新衣服，你看他这身破的，都快成布条了。”
刘龙羽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确实，昨晚在矿井里摸爬滚打，现在衣衫褴褛，跟乞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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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冉也好不到哪儿去，鹅黄色长裙沾满泥污，还破了好几处。
“你还说我？”
林安冉瞪小高飞，
“你背上那俩翅膀动不动就冒出来，把衣服撑破多少次了？要不是我带了针线，你现在就得光膀子赶路。”
小高飞下意识摸摸后背，
“我也不想啊，控制不住嘛。这翅膀就跟打嗝似的，说来就来。”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走，气氛轻松了不少。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红枫林。
时值初秋，枫叶已经开始转红，远远看去像一片燃烧的云霞。
“应该就是这儿了。”
刘龙羽停下脚步，龙瞳扫视四周。
林地边缘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红叶岭。
碑旁有条小路蜿蜒伸进林子深处。
“枯井在哪儿呢？”
小高飞伸着脖子张望。
林安冉掏出张晓丽给的玉符，注入一丝灵力。玉符微微发亮，指向林子东北方向，
“那边。”
三人顺着指引往里走。枫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果然有口井。
井口是用青石砌成的，边缘长满青苔，井轱辘已经腐朽断裂，半截掉在井里。井旁有棵特别粗的老枫树，树干得三人合抱。
“就这？”
小高飞凑到井边往下看，
“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啊。”
刘龙羽捡了块石头扔下去。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噗通”一声
声音发闷，不像是掉进水里，更像是落在软泥上。
“井底是干的。”
刘龙羽判断，
“我下去看看。”
“等等。”
林安冉拦住他，
“张晓丽说井底有密道，可没说怎么下去。这井少说也有十几丈深，咱们又没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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