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刘子山就算是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忍下来了。
于是他刘子山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转身看向陈二牛,问道。
“陈副站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克扣配给?
怀疑我一个老红军,一个走长征过来的干部?”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二牛并没有被刘子山摆资历的话吓到,而是毫不退缩。
“站长,如果真有困难,我们可以一起向上面反映,申请调配。
但如果是有人在中间”
“够了!”
没等陈二牛继续说下去,刘子山就猛地一拍桌子,然后怒斥道。
“陈二牛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我这个站长是组织上任命的,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吗?
难道你从前线回来,就不能适应后方的艰苦环境?”
陈二牛深吸一口气。
“我不敢质疑组织,我也不是不能适应艰苦环境。
当年在太行山里没参加八路军的时候,日子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就算是配给减半,那也比当年过得好多了。
但我必须为司机同志们负责。
如果站长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向上级反映。”
刘子山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二牛啊,你看,咱们站刚建立不久,各方面条件都有限。
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这样吧,你再观察几天,我也回去调查配给具体减半的原因。
如果确实是有贪腐的情况发生,我一定严肃处理,你看怎么样?”
陈二牛此时则是面露喜色,随后对刘子山说道。
“站长能这么想,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到万不得已,我当然也不想越级报告这件事情。”
刘子山随后则是露出一副极为陈恳的表情,对陈二牛说道。
“二牛同志说的是,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我们确实是要调查一番先。”
“好,那站长,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说完之后,陈二牛便离开了刘子山的站长办公室。
在陈二牛离开站长办公室之后,刘子山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后立马就阴沉下来。
随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中转基地这边配给的事情被新来的陈二牛给发现了。
他刚刚来我办公室,想要我调查这件事。
我忽悠不过去,最后他说要上报上级部门,被我暂时拦下来了。
这件事情我们要想办法赶紧处理了。”
电话里的人则是对刘子山问道。
“你有试过拉他下水吗?”
刘子山翻了个白眼,陈二牛的背景他调查过了。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但是在成为卡车司机之后,一路顺利的出奇。
这种人,绝对不会和自己这些人同流合污。
最起码,需要狠狠摔几个跟斗,这种人才会认清现实。
否则在人家现在最理想主义的时候去拉拢人家,不是把把柄直接上交给对方吗。
按照刘子山的计划,他就是打算接下来给陈二牛搞几个他翻不过去的坎。
然后他再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陈二牛,传递陈二牛‘经验’,最后慢慢拉陈二牛下水。
而这期间,第一步是关键的,所以刘子山也不会给很大的把柄,甚至只是会和陈二牛吃一顿饭之类的。
但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他没想到陈二牛的任务是加强车队效率,结果他上来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查到配给上了。
正常人不应该是先加强作风之类的,整顿纪律吗?
谁特么上来就查后勤的啊,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想到这里的刘子山赶紧阻止了对方打算拉陈二牛下水的想法。
他刚刚好不容易把陈二牛忽悠住,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陈二牛这个麻烦,不是再给自己自找麻烦。
“没有,不过不用试了,试了只能让他对我们戒心更重,甚至当场报告给上级部门。
你别忘了,他本来就是高层直接任命调到我们这边来的。
他或许实力不怎么样,但是他绝对能够联系上有足够资格调查这件事情的人。”
“那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要么想办法调走他,要么……想办法干掉他。”
……
另一边,在陈二牛离开站长办公室时,他的心中已经确定了。
在司机配给这件事情上,刘子山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就是主谋之一。
他前面故意用愿意等待刘子山调查结果的这个态度,就是为了拖延对方。
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查清楚那些少发的配给去哪儿了?倒卖了?还是真的是上面就已经有人克扣了?
陈二牛越想越觉得头疼。
他对于这件事情如何处理还真的是有些没头绪,毕竟他原本只是来改善运输效率的,谁知道会掺和进这件事情里面来。
而且说完全不担心对方的身份,那纯粹是假的。
对方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老红军,正如刘子山说的,是走过长征的干部。
这种资历老,又走过长征的干部,自己要是没有什么足够的证据,那恐怕上面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
陈二牛当机立断,当天就开始暗中展开了调查。
他利用车辆调度的便利,与不同线路的司机聊天,记录他们实际获得的配给;
当天深夜,他“偶然”路过仓库的时候,还以核查的名义,调看了仓库里的出入库记录。
证据在一点点的积累,而收集的证据越多,陈二牛的心也越来越冷。
当天凌晨,陈二牛终于是下定决心。
不能等了,陈二牛知道自己摆态度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或许,现在的刘子山已经在想办法对付自己了。
想到这里的陈二牛打算明天一大早就以调查路线的名义,随便找一辆是返回北平的卡车坐上去。
而且这么做,陈二牛还顺便可以和卡车司机再仔细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