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小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撸起袖子直奔灶房——今天,她要解锁“下水宴”成就!
李屠户送的猪大肠和猪肚看着白白净净,凑近一闻,那股脏器特有的腥气直钻鼻孔。
但苏小小是谁?庖厨战神!
她半点不嫌弃,先把猪肚里外翻了个底,抓一把粗盐、两把面粉使劲搓,黏液搓下来一层又一层,冲干净再搓,反复折腾好几遍,直到摸着手感滑溜溜,闻不到腥气才罢休。
猪大肠更费功夫,得一点点翻过来,把内壁的肥油摘得干干净净,像洗猪肚一样用盐和面粉搓洗,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把这俩收拾妥当。
这边罗辰天不亮就醒了,依旧板着那副“生人勿近”的脸,在院子里练拳脚。
拳风呼呼,带着破空声,每一招都刚猛凌厉,跟这小院里飘着的淡淡烟火气格格不入,活像个误入菜市场的武林高手。
他练着练着,眼睛总忍不住往伙房瞟,眉头皱成疙瘩——
一想到待会儿要吃的是下水,这位面瘫都蔚心里就犯嘀咕:这玩意,真能吃?
谢无戈则在一旁做康复训练,比往日上心了不少,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有力,仿佛罗辰的到来,激活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俩人暗自较上了劲,谁也不肯输。
苏小小压根没察觉院儿里两个男人的无声较量,一门心思扑在灶上。
砂锅架上火,处理好的猪肚切条,跟拍扁的白胡椒粒、几片老姜一起丢进去,倒足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
没多久,胡椒的辛香混着猪肚的醇厚,慢慢从砂锅里飘出来,勾得人胃里“咕咕”叫,连练拳的罗辰都忍不住收了动作,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
好像,有点香?
另一口灶也没闲着,爆炒肥肠安排上!
焯过水的肥肠切小段,控干水分。
热锅冷油,一把干辣椒段、一把花椒、蒜片姜片丢进去,“滋啦”一声,麻辣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往院子里冲。
罗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刚才的嫌弃瞬间少了一半。
香料炒得香味十足,苏小小把肥肠倒进锅,大火猛炒。
锅铲跟铁锅碰撞,“哐哐当当”响得热闹。肥肠在高温下快速收缩,表面泛起油光,边缘卷起来,变成诱人的焦黄色。
她沿着锅边淋上料酒,撒点酱油、少许糖提鲜,最后抓一把切段的青蒜苗扔进去,快速翻几下,立马出锅装盘!
一盘红彤彤、油汪汪的爆炒肥肠端出来,那香味可极具侵略性,几乎能把人所有的矜持和偏见都冲散。
这边猪肚汤也煨得差不多了,汤色奶白,撒上葱花,光看着就暖乎乎的。
主食是焖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冒着热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三人在院儿里的小桌旁坐下。
罗辰盯着那盘油光锃亮的肥肠,喉结又滚了滚,眼神里又好奇又有点抗拒,活像个被逼着吃青菜的厌食小孩,复杂得很。
“罗大哥,别客气,快尝尝!”
苏小小热情地招呼,自己先夹了一块肥肠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肥肠就得趁热吃,脆爽得很,猪肚汤刚好解辣暖胃!”
谢无戈神色如常,也夹了一块肥肠,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只有耳根悄悄泛红——
谁能想到,冰山将军其实不太能吃辣呢?这小秘密,也就苏小小能看出来。
罗辰见将军都动了筷,像是下足了决心,夹起一块肥肠,犹豫了两秒,才闭着眼放进嘴里。
预想中的腥膻味压根没有!
外层焦香微脆,内里软糯弹牙,麻辣咸香的滋味一层叠一层在嘴里炸开,霸道地冲击着味蕾,瞬间就让他额头冒了汗,可偏偏越嚼越香,停不下来!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次动作快了不少,也没了刚才的犹豫,矜持碎了一地。
“喝点汤,解解辣。”苏小小适时地给他盛了一碗胡椒猪肚汤。
罗辰接过,喝了一大口。
奶白的汤水带着胡椒的温和辛暖,瞬间抚平了舌尖的灼热,猪肚炖得软烂又带着点嚼劲,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一声:“痛快!”
接下来他就彻底放开了,埋头猛吃,速度飞快,活像饿了三天三夜,却没了昨天的疏离感。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张冷峻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看着鲜活不少,再也不是那副“木头”模样。
谢无戈吃得不多,每样都尝了尝,尤其是猪肚汤,喝了两碗,解辣又养胃。
他放下碗,看着对面吃得鼻尖冒汗的罗辰,淡淡开口:“味道怎么样?”
罗辰正夹起最后一块肥肠,闻言动作一顿,把肥肠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后才抬起头。
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甚好。末将从未吃过这么够味的肥肠。”
苏小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大哥,你夸人跟你家将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朴实得可爱!”
谢无戈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罗辰,语气平静,却带着点过来人的点拨:“市井之间,也藏着乾坤。一味追求高高在上,难免丢了根本。”
“你是武将,得知道兵卒的疾苦,也得懂人间的百味——就像这肥肠,看着粗鄙,收拾干净了,照样是人间至味。”
罗辰立刻放下筷子,身姿挺得笔直,正色道:“将军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这一刻,小小的饭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沙盘,没有刀光剑影,却藏着大智慧。
饭后,罗辰主动过来收拾碗筷,动作虽然生疏得很,笨手笨脚差点摔了碗,但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苏小小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敬畏的认可——
这位姑娘,厨艺是真的绝!
苏小小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一个继续练拳、一个坚持复健的男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琢磨着晚上是做酸菜鱼还是麻婆豆腐。
看来,要征服男人的心,先征服他的胃这话,对将军和他的部下,一样管用!
而且还得是重麻重辣,够劲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