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之日继续流转,圣盟大试炼场内,战意与欢呼如潮汐般起落不休。而“光之晨曦”这个名字,已从最初的谜团,化作了赛场上最引人瞩目的飓风中心。
每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都让那串代表积分的数字向上猛蹿,也让那份无形的压力,更稠密地弥漫在其余五大圣殿的休息区上空。
高阶强者的对决,灵力与意志的碰撞往往在电光火石间便见分晓,个人赛的进程因此比预想更快。转眼间,大比已过去十余日,赛程近半。整体来看,骑士圣殿战绩尚可,但显疲态,三胜四负的战绩,只因战士圣殿凭借出战人数优势,在总胜场榜上暂时领先。
而最牵动人心弦的,无疑是光之晨曦,继最初的惊艳亮相后,又有数位成员出战。杨文昭,司马仙,王原原,林鑫,这些在四年前驱魔关便已崭露头角的年轻面孔,用无可争议的胜利,不断巩固着光之晨曦的传奇色彩,也赢来了从怀疑到惊叹,再到敬畏的复杂目光。
目睹这些历经劫难却浴火重生、实力更胜从前的年轻后辈,端坐贵宾台主位的陈子颠,严肃古板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真切的欣慰。
又鏖战数日,当个人赛循环阶段接近尾声,光之晨曦猎魔团报名十人,在已进行的数十场比赛中,竟无一人折戟,保持全胜!
甚至,若非那从未露面的“第十一号”选手在赛程安排中屡次轮空,直接拉低了光之晨曦的总体出场率和积分系数,他们的团队积分排名,恐怕早已比现在更加高了。
然而,奇迹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付出。
高强度的连续作战,面对各大圣殿顶尖强者毫不留情的轮番挑战,即便是实力强横、意志如铁的光之晨曦成员,也开始无可避免地显露出了疲态。
个人赛循环阶段即将结束,更为残酷的淘汰排位战已近在眼前。那将决定最终的个人名次与宝贵的积分加成,每一场都是狭路相逢,对手只会更强,更狠,更不留余地。
就在这短暂的休整间隙,光之晨曦众人抓紧每分每秒调息恢复,空气中也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突然,总裁判长陈子颠那平静无波、却足以传遍试炼场每个角落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法阵响起:
“下一场,淘汰赛第一轮,第七场。”
“光之晨曦猎魔团,十一号。”
“对阵,战士圣殿,三十一号。”
战士圣殿三十一号!
又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一位以防御力和持久战闻名的八阶巅峰盾战士,最擅长消耗对手。
光之晨曦休息区内,气氛微微一动。
众人目光下意识地交汇,随即又默契地归于平静。
十一号,那是他们坚持留下的位置。
看来,这一场又要轮空了。
虽然这是全队共同的决定,但终究关乎团队积分与走势。龙皓晨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静坐的采儿。
采儿并未言语,只是轻轻抬起手,将自己微凉的手掌覆在龙皓晨置于膝上的手背眼眸沉静如渊,只传递出无声的安抚,微微摇头。
“没事,这是最后一场必须的轮空了。接下来的路,我们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走下去。”
与此同时,战士圣殿那位编号三十一号的壮硕盾战士,已扛着他那面标志性的塔盾,龙行虎步地踏上赛场。他面容刚毅,眼中带着稳操胜券的轻松。他自然清楚光之晨曦十一号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编号,最理想的轮空对手。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能轻松晋级下一轮了。
虽然对手注定不会出现,但规则要求,他仍需在场上等待规定的三分钟。
第一分钟在寂静中流逝,盾战士好整以暇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甚至有闲暇对同伴所在的方向点头示意。
第二分钟,他开始感到些许乏味,目光随意扫过喧嚣的观众席。
就在第二分钟即将走完,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一阵清晰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突兀地,自选手入场通道的方向传来。
“嗒…嗒…嗒…”
那不是匆忙奔跑的声音,也不是沉重践踏的声响,而是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容不迫,每一步的间隔都仿佛经过精确丈量,带着一种温和而幽静的韵律。
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甚至被场内的嘈杂掩盖了大半。但诡异的是,这脚步声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竟穿透了背景的喧哗,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观众席上的嘈杂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迅速消散。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幽深的入场通道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通道口光影交界之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素白长袍中的人影,袍服宽大,遮蔽了所有身形曲线,连帽低垂,掩去了面容。她走得很慢,却异常平稳,仿佛漫步在无人庭院,而非即将踏入万众瞩目的血腥擂台。
诡异的是,明明她就那样一步步走进场地,暴露在数万人的视线之下,可许多人心中却升起一种荒谬的错觉。
那个位置,似乎……空无一人?她的存在感稀薄得近乎虚幻,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一个错觉。
贵宾台上,一直沉稳观战的龙皓晨,在看清那道白袍身影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观众席上,已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与骚动!光之晨曦的十一号?!那个传说中的幽灵席位,竟然真的有人?!
就在满场惊疑达到顶点之际,端坐主位的陈子颠,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地,随即淡然开口,声音通过法阵传开,带着一锤定音的效力:
“人员到齐,比赛开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对突然出现者的质疑,仿佛这一切早已在规则与预料之中。
白袍身影在赛场一端站定,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