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941年9月15日:《囚笼破壁:来自76号的“投诚密信”》
1941年的上海,暑气尚未完全消退,空气中却已弥漫着愈发浓重的肃杀之气。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公共租界静安寺路123号的钟表店,橱窗里的座钟滴答作响,指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着这座孤岛的脉搏。二楼办公室内,令狐靖远正对着一张上海地图凝神沉思,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数十个小点,是军统上海区仅剩的秘密联络点——自1941年3月日军加强公共租界管控以来,已有8个联络点先后暴露,17名特工牺牲或失踪。
“处座,夜莺刚刚截获的76号内部密电。”马河图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张译电纸,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的袖口还沾着些许尘土,刚从沪西执行完联络任务回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深色的中山装领口。
令狐靖远接过译电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密电是76号行动科发给李士群的直接汇报,内容简短却极具冲击力:“软禁犯王天木近期频繁试图与外界联络,疑似向军统传递情报,建议立即处决,以绝后患。”
“王天木”令狐靖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自1940年12月王天木被李士群软禁以来,这位汪伪高官的消息就成了76号的机密。此前夜莺虽多次监控76号电台,但始终未能捕捉到与王天木相关的有效信息,没想到时隔九个月,再次出现他的消息,竟是面临处决的危机。
“处座,王天木是个反复无常的叛徒,当年叛投汪伪,害死了我们不少弟兄,他的话能信吗?”马河图站在桌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抵触。想起那些因王天木的背叛而牺牲的战友,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令狐靖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街对面日军巡逻队的身影。阳光穿过云层,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租界里的压抑。“王天木的为人,我自然清楚。”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但他此刻身处囚笼,李士群要置他于死地,他向我们传递情报,未必是真心投诚,更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脱困,同时报复李士群。”
“那我们何必管他?让他和李士群狗咬狗,两败俱伤不是更好?”马河图不解。
“话虽如此,但王天木在76号待了这么久,担任过行动处处长,掌握的日伪机密不计其数——日军在华中的军事部署、76号的潜伏网络、甚至可能包括李士群与731部队的深层勾结。”令狐靖远转过身,目光落在马河图身上,“这些情报,对我们打击日伪至关重要。而且,李士群一直是我们的首要目标,若能借王天木之手重创他,也算是事半功倍。”
就在这时,夜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张译电纸:“处座,刚刚截获的另一封密电,是潜伏在76号的内线‘百灵鸟’发来的。”
“百灵鸟”是1941年3月安插在76号的新内线,伪装成打字员,接替了牺牲的阿香的妹妹。令狐靖远接过密电,上面的内容让他眼神一凛:“李士群已下令,明日凌晨三点,由丁默邨亲自带队,将王天木押往沪西刑场处决。行刑前,将对其进行最后审讯,逼问与军统的联络细节。”
“看来时间不多了。”令狐靖远当机立断,“马河图,立即召集行动组骨干开会,制定营救计划。夜莺,持续监控76号的电台频率,一旦发现他们调整守卫部署,立刻汇报。另外,联系‘老周’,让中共地下党协助我们封锁沪西刑场周边的日军巡逻路线,我们需要至少半小时的撤离时间。”
“是!”两人齐声应道。
当晚八点,钟表店的地下室里,行动组骨干围坐成一圈,桌上摊着76号总部的布局图和沪西刑场的地形草图。马河图指着地图,详细介绍着情况:“76号总部位于极司菲尔路76号,王天木被关押在地下二层的‘优待室’,实则是重兵看守的囚室。囚室外有两道铁门,每层都有四名76号特工站岗,地下室入口处还有日军宪兵值守。”
“刑场在沪西的废弃工厂,距离76号总部约三公里,沿途有两个日军检查站。”鸽子补充道,她刚从沪西侦察回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工厂周围是开阔地,不利于隐蔽,日军很可能会提前布控。”
令狐靖远看着地图,手指在“优待室”和“刑场”之间划过:“硬闯76号总部风险太大,日军和76号的兵力远超我们。我们的机会,在转移途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凌晨三点转移,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我们分三步行动:第一步,鸽子伪装成76号的医护人员,以‘处决前为囚犯做身体检查’为由,进入囚室,给王天木传递微型通讯器和开锁工具,同时确认他是否真的掌握核心情报;第二步,马河图率行动组主力,在转移路线的必经之路——胶州路与愚园路交叉口设伏,袭击押送车队,救出王天木;第三步,中共地下党在刑场周边制造混乱,牵制日军增援,同时掩护我们通过地下交通线撤离,目标是浦东豆腐坊枢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一鸽子暴露了怎么办?”一名年轻特工问道。
“我已经准备了备用方案。”令狐靖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氰化物胶囊,“如果暴露,立即服下,绝不能被李士群抓住。另外,马河图的行动组要做好接应准备,若鸽子未能按时出来,就按原计划在转移途中动手。”
鸽子接过胶囊,毫不犹豫地放进衣领内侧,眼神坚定:“处座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凌晨一点,上海街头一片死寂,只有日军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鸽子换上76号医护人员的白色制服,拿着伪造的“审讯科通行证”,朝着极司菲尔路76号走去。她的心跳得飞快,但脸上却保持着镇定,尽量让自己的步伐与76号的工作人员一致。
走到76号总部门口,日军宪兵拦下了她:“证件!”
鸽子从容地递上通行证,宪兵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日语盘问了几句。鸽子提前学过简单的日语,一一应对,最终成功进入总部。
总部内部灯火通明,走廊里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特工,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火药的混合气味。鸽子按照事先打探到的路线,穿过走廊,来到地下室入口。这里的守卫更加严密,两名76号特工仔细核对了她的证件,又打电话向审讯科确认,才放行。
地下二层的走廊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霉斑,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声的回音。“优待室”的门口,四名特工正靠在墙上打盹。看到鸽子走来,其中一人警惕地站起来:“干什么的?”
“审讯科通知,处决前给囚犯做身体检查,防止他突发疾病死不了。”鸽子语气平淡,尽量模仿着76号工作人员的冷漠。
特工半信半疑,但还是打开了第一道铁门。进入囚室区域,第二道铁门外还有两名特工,他们再次核对了证件,才打开门。
囚室内,王天木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鸽子进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
“王处长,别来无恙?”鸽子压低声音,用事先约定的暗号说道。
王天木瞳孔一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鸽子走上前,假装为他测量血压,同时将微型通讯器和开锁工具塞进他的手心,低声说:“令狐先生派我来救你。转移途中,我们会在胶州路设伏。你手里的情报,是你活下去的筹码。”
王天木握紧手中的工具,嘴唇动了动,低声回应:“李士群与影佐祯昭密谋,下个月将在苏南根据地投放新型细菌弹,76号负责提供根据地的水源分布图。另外,丁默邨已经投靠日军,准备在公共租界策划一场大清洗,名单就在我随身携带的钢笔里。”
鸽子心中一震,没想到王天木真的掌握着如此关键的情报。她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特工的催促声:“快点,别耽误时间!”
“知道了。”鸽子应了一声,收起血压计,转身走出囚室。离开76号总部时,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特工在盯着她,但她始终没有回头,一步步从容地走出了这个魔窟。
凌晨两点半,令狐靖远收到了鸽子的汇报,得知了王天木提供的情报,脸色愈发凝重。“细菌弹、大清洗名单”他低声自语,“看来这次营救,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
“处座,行动组已经到位,中共地下党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在刑场周边部署完毕,随时可以制造混乱。”马河图汇报道。
“好。”令狐靖远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小时,各小组按计划行动。记住,优先保证王天木的安全,他手里的情报太重要了。”
凌晨三点整,76号总部的大门打开,三辆黑色轿车驶了出来。第一辆是开道车,里面坐着四名76号特工;第二辆是押送车,王天木被两名特工夹在中间,丁默邨坐在副驾驶座上;第三辆是护卫车,同样坐着四名特工。车队沿着静安寺路缓缓行驶,朝着沪西刑场的方向而去。
令狐靖远坐在不远处的一辆伪装成出租车的汽车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车队的动向。“车队出发了,通知马河图做好准备。”他对着对讲机说道。
车队行至胶州路与愚园路交叉口时,突然,前方道路中央出现了几棵被推倒的大树,挡住了去路。开道车被迫停下,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动手!”马河图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楼房里的行动组特工立刻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车队射去,第一辆开道车的车窗瞬间被击碎,车内的特工来不及反应,就被击毙。
丁默邨在押送车里大喊:“有埋伏!还击!”
押送车和护卫车的特工纷纷下车,依托车辆作为掩体,与行动组展开激战。枪声在寂静的凌晨响起,划破了上海的夜空。
令狐靖远亲自驾车冲了过去,撞向护卫车的侧面,将车身撞得倾斜。马河图趁机带领几名特工冲上前,朝着押送车的车门开枪,击碎了门锁,拉开了车门。
!“王天木,跟我们走!”马河图喊道。
王天木早已用开锁工具打开了手铐,他趁机推开车内的两名特工,跳下车,跟着马河图朝着旁边的小巷跑去。
丁默邨见状,气急败坏地大喊:“追!不能让他跑了!”
剩余的76号特工纷纷朝着小巷追去,但刚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中共地下党按计划引爆了事先埋在刑场周边的炸药,巨大的爆炸声吸引了日军巡逻队的注意力,也让76号特工陷入了混乱。
“不好,日军要来了!”一名特工喊道。
丁默邨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日军手电筒光柱,知道再追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只能咬牙下令:“撤!快撤!”
行动组趁机带着王天木钻进了小巷,朝着地下交通线的入口跑去。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照亮脚下的路。跑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这里是地下交通线的一个入口。
“进去!”马河图推开仓库的大门,里面早已等候着两名中共交通员。
就在王天木即将进入仓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丁默邨竟然带着几名特工追了上来,他手持一把手枪,眼神阴狠地盯着王天木:“叛徒,哪里跑!”
“掩护王处长进去!”马河图转身对着丁默邨开枪,双方再次交火。一名中共交通员带着王天木钻进了仓库深处的地道,另一名交通员则留下来协助马河图。
激战中,一名行动组特工为了掩护马河图,身中数枪,壮烈牺牲。马河图红着眼睛,对着丁默邨连开数枪,击中了他的腿部。丁默邨倒在地上,无法再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河图等人进入地道,关闭了入口。
地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泥土的气味。王天木靠在墙壁上,肩膀的伤口不断流血,脸色苍白。“多谢令狐先生出手相救。”他喘着气说道。
令狐靖远走上前,拿出急救包,递给鸽子:“先给他包扎伤口。”
鸽子熟练地为王天木处理伤口,令狐靖远则看着他:“王处长,你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收到。现在,能否把钢笔里的名单交给我?”
王天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里面藏着一张卷成细卷的纸条。他将纸条递给令狐靖远:“这就是丁默邨策划的大清洗名单,上面有军统和中共在公共租界的二十多个联络点,还有五十多名地下工作者的名字。李士群原本打算下个月执行,没想到我先被他盯上了。”
令狐靖远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他立刻让夜莺用新型电台将名单发往重庆,并通知中共“老周”,让他们尽快转移相关人员和联络点。
地道的另一端连接着浦东的豆腐坊交通枢纽。当众人走出地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豆腐坊的老板老陈早已做好了接应准备,将他们带到了后院的隐蔽房间。
“令狐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王天木问道。
“你现在伤势严重,需要先休养。”令狐靖远说道,“等伤势好转,我们会将你转移到苏南根据地,那里相对安全。至于你提供的细菌弹情报,我们会立刻制定应对计划,绝不能让日军的阴谋得逞。”
王天木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令狐先生,我知道自己以前罪孽深重,这次能为抗日做点事,也算是赎罪了。如果今后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令狐靖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天木的投诚究竟是真心赎罪,还是另有所图,还需要时间来检验。但至少现在,他提供的情报,已经为上海的抗日力量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丁默邨虽然受伤,但并未丧命,他回到76号后,必然会向李士群和日军汇报,届时日军和76号一定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而且,日军的新型细菌弹计划,更是悬在苏南根据地军民头上的一把利剑。
令狐靖远站在豆腐坊的院子里,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明白,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打响。他必须尽快整合情报,联合中共与美方的力量,阻止日军的细菌弹计划,同时应对日伪的疯狂报复。
小注
- 史实参照:1 1941年汪伪76号内部权力斗争(李士群与丁默邨、王天木的矛盾),出处《汪伪特工总部兴衰史》第312页;2 日军1941年在华中地区的细菌战准备,出处《731部队外遣支队档案》第207页;3 1941年日军加强上海公共租界管控的措施,出处《上海租界史》第368页;4 军统与中共在1941年的敌后协作案例,出处《国共合作抗战档案》第289页;5 中美情报合作在1941年的进展,出处《中美战略情报局合作档案》第156页。
- 虚构情节:1 营救王天木的具体行动方案(伪装潜入、转移途中伏击、地下交通线撤离)、鸽子伪装成76号医护人员的细节、胶州路伏击战的过程为虚构,旨在强化隐蔽战线的惊险性与团队协作的有效性;2 王天木提供的细菌弹计划与大清洗名单、钢笔藏名单的设计为虚构,旨在推动后续剧情冲突,突出营救行动的战略价值;3 潜伏内线“百灵鸟”的设定、中共地下党在刑场周边制造爆炸混乱的情节为虚构,旨在丰富故事层次,贴合“国共协作”的主线;4 丁默邨追击与特工牺牲的场景为虚构,旨在增加行动的波折与牺牲精神的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