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941年12月10日：《租界沉沦：情报站的生死转移》
1941年12月的上海，寒风裹挟着硝烟味，弥漫在每一条街道。日珍珠港事件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这座早已风雨飘摇的孤岛上炸开——日军于当日凌晨突袭美军太平洋舰队，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史实）。紧随其后，12月8日，日军悍然进驻公共租界，扯下了上海最后一块“中立”的遮羞布（史实）。曾经相对安全的公共租界，如今与法租界一样，被日军的探照灯和宪兵队的皮鞋声彻底笼罩，军统上海区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静安寺路123号的钟表店，橱窗里的时钟指针在凌晨两点颤抖着跳动，仿佛也在承受着局势剧变的重压。令狐靖远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死死盯着街对面——三名日军宪兵正端着三八式步枪，逐户拍打商铺的门板，嘴里喊着生硬的中文：“开门接受检查！违抗者按抗日分子论处！”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夜莺坐在新型跳频电台前，耳机紧紧贴在耳侧，手指飞快地记录着截获的电文；马河图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老蔡（锄奸专家）则在整理中美情报交换站的核心设备清单，眉头紧锁。
“处座，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最新电文。”夜莺摘下耳机，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日军下令，即日起全面封锁公共租界，严查所有外籍人士和抗日分子，重点清查与美方有联系的机构和人员。76号已经组建了‘联合清剿队’，由丁默邨亲自带队，配合日军行动。”
令狐靖远接过电文，纸上的字迹还带着油墨的温度，却字字如冰：“中美上海情报交换站暴露了？”
“大概率是。”老蔡沉声道，“珍珠港事件后，美军在上海的所有机构都成了日军的打击目标。美孚商行作为中美合作的据点，虽然伪装成石油办事处，但日军肯定会重点排查。刚才约翰发来紧急暗号，说商行周围已经出现了76号的便衣特工，估计天亮前就会动手。”
令狐靖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中美情报交换站是1940年12月与史迪威共同建立的核心据点，地下室的机房里藏着5台新型密码机、3台无线电测向仪，还有近三个月来收集的日军海军动向情报——这些设备和情报，是军统与美方合作的基石，更是未来打击日军海军的关键，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
“必须在天亮前转移情报站的设备和人员。”令狐靖远猛地掐灭手中的香烟，语气斩钉截铁，“马河图，你带行动组第一队，立刻赶往美孚商行，协助约翰和技术组拆卸设备；老蔡，你带第二队，在商行外围接应，扫清可能的埋伏；夜莺，你持续监控日军和76号的电台频率，一旦发现他们的行动信号，立即通报；另外，联系‘老周’，让中共地下党协助我们开辟临时撤离路线，目标是浦东豆腐坊交通枢纽。”
“是！”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行动。
“等等。”令狐靖远叫住他们，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日军已经封锁了主要街道，撤离途中必然会遭遇盘查。记住，设备优先，人员其次。如果实在无法全身而退，果断销毁密码机和核心情报，绝不能让日军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明白！”
凌晨两点半，马河图带领8名行动组特工，伪装成搬运工人，推着三辆板车，朝着美孚商行的方向走去。街道上，日军的巡逻队每隔百米就有一组，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如同鬼魅的眼睛。特工们低着头，尽量避开巡逻队的视线，板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站住！干什么的？”走到静安寺路与南京西路交叉口时，一组日军宪兵拦住了他们。
马河图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憨厚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上海话说道：“太君，我们是美孚商行的搬运工，老板让我们去仓库搬石油桶。”
一名日军小队长走上前，用刺刀挑开板车上的油布，看到里面确实是几个空的石油桶（用于伪装装设备），眉头皱了皱，又用日语问道：“商行现在为什么还要搬运？”
马河图听不懂日语，只能一个劲地鞠躬：“太君，我们只是打工的，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一栋楼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是老蔡安排在外围的警戒特工，发现了76号的便衣正在靠近，用枪声发出警告。
日军小队长脸色一变，立刻下令：“抓住他们！”
“动手！”马河图大喝一声，从板车的夹层里抽出驳壳枪，抬手就是两枪，击毙了两名日军宪兵。其他特工也纷纷抽出武器，与日军展开激战。板车被推翻，作为临时掩体，子弹在街道上呼啸而过，击碎了路边商铺的玻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快冲过去！”马河图一边射击，一边指挥特工们突破日军的阻拦。老蔡听到枪声，也带着第二队特工从侧面迂回过来，夹击日军巡逻队。经过五分钟的激战，特工们击毙了包括小队长在内的8名日军，迅速撤离现场，朝着美孚商行狂奔而去。
此时的美孚商行，约翰已经带着3名美方技术人员和2名军统技术组特工，将机房里的设备拆卸完毕，装进了特制的防水木箱。商行的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地下室的入口处，书架上的《美国通史》还保持着原样——按动第123页，书架就会向一侧滑动，露出通往地下室的阶梯。
“马组长，你们来了！”约翰看到马河图等人冲进来，松了一口气，“设备都已经打包好了，一共12个箱子，其中5个装的是密码机和测向仪，7个装的是情报资料。”
“时间不多了，日军和76号很快就会赶到，我们必须马上走！”马河图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整，“老蔡，你带四个人，护送约翰和美方人员从后门撤离，走小巷，前往预定接应点；我带其他人，搬运设备，从另一条路线撤离，在浦东豆腐坊汇合。”
“好！”老蔡点头，接过约翰递过来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最核心的加密情报。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商行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丁默邨带着几十名76号特工和日军宪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丁默邨的亲信刘虎。
“令狐靖远的人果然在这里！”丁默邨冷笑一声，下令道，“给我全部拿下，一个都别跑！”
“掩护撤离！”马河图让技术组的特工带着设备从后门先走，自己则和剩下的特工留下来断后。商行里的桌椅被推翻，作为掩体，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76号特工人数众多，火力凶猛，特工们渐渐被逼到了地下室入口附近。
“马组长，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包围！”一名特工喊道，手臂已经中弹，鲜血染红了衣袖。
马河图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和76号特工，咬了咬牙，对身边的小林（第164章幸存的特工）说：“你带着剩下的设备赶紧走，我来掩护你们！”
“组长，要走一起走！”小林急道。
“别废话！”马河图推了小林一把，“这些设备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必须送到根据地！告诉处座，我会尽量拖延时间，让你们安全撤离！”
说完，马河图拿起一挺缴获的轻机枪，朝着日军和76号特工扫射过去，同时朝着地下室的入口退去。小林含泪带领其他特工，搬运着设备，从后门撤离。
丁默邨看到设备被运走，怒吼道：“追！不能让他们把设备带走！”
刘虎带着几名76号特工，朝着后门追去。马河图见状，猛地按下了书架上的《美国通史》第123页，书架滑动，露出地下室的入口。他扔出两颗手榴弹，趁着爆炸的烟雾，跳进了地下室，同时拉动了预先安装在地下室的炸药引线——地下室里还残留着一些无法带走的废旧设备，为了不落入日军手中，只能炸毁。
“轰！”一声巨响，地下室的入口被炸毁，碎石和泥土将通道堵死。马河图被困在了地下室的另一侧，那里还有一条通往街道下水道的秘密通道，但需要时间清理堵塞的碎石。
丁默邨看着被炸毁的地下室入口，气得脸色铁青：“给我挖！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里面的人挖出来！另外，全力追击逃跑的设备和人员，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与此同时，老蔡带领约翰等人，沿着小巷一路狂奔。小巷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照亮脚下的路。约翰是美国人，黄头发蓝眼睛，在上海的街头格外显眼，为了不被发现，特工们给了他一件黑色的棉袄，戴上棉帽，尽量遮住他的外貌。
“前面有日军检查站！”一名警戒特工低声报告。
老蔡抬头望去，只见小巷的尽头，日军设置了一个临时检查站，两名日军宪兵正拿着手电筒，检查过往的行人。
“怎么办？”约翰压低声音问道。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老蔡沉思片刻，对身边的一名特工说，“你去前面，故意制造混乱，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我们趁机冲过去。”
“明白！”那名特工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鞭炮，点燃后扔到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砰！砰！砰！”鞭炮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两名日军宪兵吓了一跳，立刻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跑去。
“快走！”老蔡大喊一声，带领众人冲过检查站，朝着预定的接应点——一家废弃的码头仓库跑去。
然而，他们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刘虎带着76号特工追了上来。
“他们追上来了！”一名美方技术人员吓得脸色发白。
“不要慌，跟着我！”老蔡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延缓追兵的速度。约翰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加入了射击的行列——他曾是美军陆战队的士兵，枪法精准，一枪击毙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名76号特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跑到码头仓库时，中共地下党的交通员小周已经带着一艘小木船在等候。“快上船！”小周喊道。
众人纷纷跳上船，小周立刻划船，朝着黄浦江对岸的浦东驶去。刘虎带着76号特工赶到码头，朝着小船开枪射击，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掩护！”老蔡站在船尾，与约翰一起还击，击毙了两名76号特工，其他特工见状，不敢再靠近码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船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小林带领的设备运输队，却遭遇了更大的危机。他们沿着另一条路线撤离，走到苏州河大桥时，被一支日军巡逻队拦住。这支巡逻队有20多人，配备了轻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远胜他们。
“把设备藏起来！”小林当机立断，指挥特工们将装设备的木箱藏到桥下的芦苇丛中，然后与日军展开激战。特工们只有8个人，面对日军的强大火力，很快就伤亡惨重，3名特工当场牺牲，2名特工重伤。
“小林，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你带着设备先走，我们来掩护你！”一名重伤的特工拉着小林的手，吃力地说。
“不行，要走一起走！”小林眼眶通红。
“别废话！”重伤特工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这些设备是处座和兄弟们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落到日军手里！快走！”
说完，重伤特工拉响手榴弹，朝着日军冲去，与几名日军同归于尽。其他特工也纷纷效仿，用生命为小林争取时间。小林含泪背起一个装着核心密码机的木箱，钻进芦苇丛，朝着浦东的方向逃去。
凌晨四点半，令狐靖远在浦东豆腐坊交通枢纽，终于等到了老蔡和约翰等人。看到他们安全抵达，令狐靖远松了一口气，但当他得知马河图被困、小林的运输队遭遇日军拦截时，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处座，马组长为了掩护我们，被困在了美孚商行的地下室，里面有通往下水道的秘密通道，但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出来。”老蔡报告道。
“小林呢？设备怎么样了？”令狐靖远急切地问。
“我们还没有收到小林的消息，估计还在途中。”老蔡的声音低沉，“不过我们已经安排了交通员沿途接应，一旦有消息，会立刻报告。”
令狐靖远走到豆腐坊的窗边，望着黄浦江对岸的上海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日军的军舰在江面上巡逻，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照亮了江面的波浪。他知道，马河图和小林现在正面临着生死考验，而那些设备和情报，是他们能否在接下来的黑暗中坚持下去的关键。
就在这时，一名交通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处座，小林回来了！他带着一个木箱，但是但是其他特工都牺牲了，设备也只抢回了一台密码机和部分情报资料，其余的都被日军缴获了。”
令狐靖远心里一沉，快步走出豆腐坊，只见小林浑身是伤，衣服被鲜血染红，背上的木箱还完好无损。他看到令狐靖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处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我没能把所有设备都带回来”
“起来。”令狐靖远扶起小林，声音沙哑但坚定，“你已经尽力了，兄弟们的牺牲没有白费。只要人还在，设备还能再争取，情报还能再收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找到马河图，同时应对日军和76号接下来的疯狂清剿。”
他转头对“老周”说：“老周先生，麻烦你发动地下党的力量，查找马河图的下落。另外，日军缴获了部分设备，他们肯定会试图破解密码，我们必须尽快更换所有电台的密码，同时加强交通线的警戒，防止日军顺着设备追踪到我们的据点。”
“放心吧，令狐先生。”“老周”点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去排查下水道的出口，一旦发现马组长的踪迹，会立刻通知你。密码更换的事情，我也会让我们的技术人员配合你们。”
清晨六点，上海城的街道上，日军和76号的清剿行动更加疯狂。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凡是有嫌疑的人，都被强行带走，公共租界里一片哀嚎。美孚商行周围，日军已经挖开了地下室的入口，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被炸毁的废旧设备残骸——马河图已经通过下水道，成功逃脱，正在前往浦东的途中。
令狐靖远站在豆腐坊的二楼，看着小林带回来的密码机，心里明白，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让上海的抗战局势变得更加艰难。日军彻底控制了租界，中美合作暂时中断，军统上海区失去了重要的情报支援和设备供应。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因为他知道，越是黑暗的时刻，越需要有人坚守。
他走到烈士木盒前，将牺牲特工的遗物——一把染血的匕首、一枚破损的徽章、一本烧焦的情报手册——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在木盒上写下：“租界沉沦，斗志不灭；孤岛虽暗，星火永存。”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丁默邨在缴获了部分设备后，并没有放弃，他通过设备上的编号，开始排查军统在上海的联络点。同时，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也下达了命令，要求在三天内，彻底肃清上海的抗日分子。更让令狐靖远没想到的是，被软禁在76号的王天木，竟然趁着混乱，与日军达成了秘密协议，准备出卖更多军统的情报，换取自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上海这座孤岛上酝酿。令狐靖远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残酷，但他和他的团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会坚守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
小注
- 史实参照：1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爆发，出处《太平洋战争史》第102页；2 1941年12月8日日军进驻公共租界，出处《上海租界史》第356页；3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美情报合作暂时中断，出处《中美战略情报局合作档案》第214页；4 丁默邨主持76号期间的清剿行动，出处《76号魔窟档案》第389页。
- 虚构情节：1 中美情报交换站的具体撤离过程、马河图被困地下室与逃脱细节、小林运输队的遭遇为虚构，旨在强化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局势的紧迫性与特工的牺牲精神；2 日军通过缴获设备排查联络点、王天木与日军达成秘密协议的设定为虚构，旨在为后续章节埋下伏笔，推动剧情冲突升级；3 美孚商行地下室的秘密通道、《美国通史》机关等细节为虚构，旨在具象化情报站的隐蔽设计与撤离的惊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