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看著一脸狂热的刘明，目光平静。
他並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將那枚二级晶核丟过去。
“既然你对里面有经验，那这次的要求就高一点。”
陈平渊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只是很隨意的布置任务。
“这次进去，把里面的环境，尤其是那个石台的细节，仔仔细细地看清楚。”
“然后出来，匯报给我。”
刘明微微一愣。
隨即，他將这当成了长官对自己的重视和考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放心吧长官！”
他拍著胸脯，唾沫横飞地保证道：
“我保证！把里面有几块石头，都给您数的清清楚楚！”
说完，他看都没看陈平渊手中的晶核一眼。
在他看来，那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刘明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衝进了那扇幽光流转的门户。
沈运和其他几个倖存者，看著刘明再次抢得先机，一个个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队伍里的战士们则沉默不语，只是看向那道门户的眼神，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悸动。
唯有王庙林和李京，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从陈平渊那过於平静的命令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不止。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之前还满怀嫉妒的沈运等人，脸上的表情开始渐渐的发生了变化，一丝困惑涌上心头。
很快，三十分钟，过去了。
那道黑色的门户依旧安静无比。
突然。
嗡！
门户上的光芒猛地一颤，一道拳头大小的漆黑光团，从中激射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很显然，出来的不是刘明。
刘明死了？
这个念头，让不少倖存者感到一瞬间的脊背发凉。
但隨之而来的，却並非恐惧。
而是冷眼和一丝病態的窃喜。
死得好！
还真以为你能拿两颗二级晶核？
做梦！
另一边，王庙林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
陈平渊对身后眾人的心思毫无兴趣。
在光团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便大步上前，伸手轻轻触碰在那片漆黑的光团之上。
光团没有丝毫抗拒，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顺著他的掌心钻入体內。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信息流再次在他意识当中浮现。
【规则：一山一门，一命一心。】
【六得其三：观祭。】
观祭？
还不等陈平渊细想这两个字的含义，下一刻，他对眼前这座山的感知，轰然改变！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化身山峦本身的奇妙视角，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座黑色巨峰的內部，已经变得空洞、死寂。
它的心，已经被取走。
“观祭”
陈平渊心中默念著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出发，去第五座山。”
陈平渊立刻招呼眾人出发，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他的想法。
队伍再次启程。
刘明死了。
但他的死，非但没有浇灭倖存者们的贪婪，反而像一剂猛药，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躁动。
“呵，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个精壮汉子压低声音，对著身边几人嗤笑道，
“真以为这种天大的机缘是白捡的？想拿第二个，简直是找死！”
“就是！”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声音里满是自以为是的聪明，
“一枚二级晶核还不够他用的？咱们整个云江市都不知道有没有1枚二级晶核？他一个人就想拿两个，他不死谁死？”
“没错！要是我，拿到一颗就立刻找地方躲起来，哪会像他那么蠢！”
不少人听到这话，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他们觉得，自己比刘明聪明。
更重要的，是懂得知足。
只要拿到一枚，就收手。
这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很快，第五座黑色巨峰出现在眼前。
陈平渊站在门户前，那种化身山峦的奇异感觉再次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山的状態。
空的。
和刚刚那座碎片被取走后的第四座山，一模一样。
里面，没有“心”，自然也没有危险。
这就是观祭？
这一刻，陈平渊心中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他转过身，再次取出一枚二级晶核。
土黄色的能量光晕在昏暗之中，显得格外诱人。
他看向眾人，声音依旧平淡。
“下一个，谁来？”
这一次，因为刘明的前车之鑑，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但二级晶核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仅仅不过两秒后。
“我来！”
“长官，选我！我只要一个！”
终究还是有两个人没能抵挡住诱惑，同时站了出来。
然而，陈平渊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队伍的后方。
王庙林。
“你之前不是想去吗？”
陈平渊看著他，语气淡漠。
“这次，机会给你。”
王庙林猛地一怔，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整个队伍，无论是那些跃跃欲试的倖存者，还是忠於职守的战士，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愣在原地。
那两个最先跳出来的倖存者，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满是错愕。
王庙林迎著陈平渊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他不懂陈平渊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於是他挺直腰杆，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声音鏗鏘有力。
“是！上校！”
“嗯。”
陈平渊微微頷首，
“要求一样，进去后，记住你看到的一切细节，出来告诉我。”
“是！”
王庙林再次立正敬礼，隨即深吸一口气，在眾人无比复杂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第五座山的门户。
时间，再次变得无比漫长。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扇门。
就在眾人以为王庙林也步了刘明后尘时——
嗡！
门户光芒一闪，王庙林的身影，毫髮无伤地从光影內大步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陈平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对“观祭”的能力，有了绝对的把握。
他把王庙林叫到一旁。
王庙林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先是恭敬地递上一片泛著幽光的碎片。
隨后，他压低声音，將自己在里面的所见一五一十地详细匯报。
眩晕的传送，消失的门户，蜿蜒的隧道，巨大的山洞，诡异的铁链
一切一切，没有任何遗漏。
陈平渊听完，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王庙林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上校您是不是”
“早就知道，我能活著出来？”
陈平渊终於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回答。
但那眼神，本身就是最確凿的答案。
王庙林浑身一颤，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刘明的死，不是意外。
自己的生，也不是侥倖。
从头到尾，所有人的生死，一切的一切
都在上校的掌控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