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姬如砚让人查了个透彻,基本上全摸清了。
“除了尼姑庵的那些人,还有三个大夫,七个神婆,那些杀手,確认是圣医门的人。
他们身上都有蛊虫,庞大夫给其中一个解了蛊,可惜他们中蛊已久,脑子已坏,取出不久就暴毙而亡。
但口中还是说出了来自圣医门。”
圣医门!圣医门!
天下医者嚮往的圣地,百姓心中治病救人的神!
却拿百姓做药,砸开权贵的门。
这不是医者,是祸乱人间的魔!
“圣医门”姬如砚面色十分难看,从牙缝里挤出。
一种呕吐感从胸腔上涌。
他记得小时候,也吃过圣医门送上来的补品。
皇后在吃,父皇也在吃,整个太医院,都对那养生药讚嘆不已。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
圣医门祸害了多少人
他不敢想,不敢想。
是他们,是所有上位者,助紂为虐,给了恶魔给养。
他们是帮凶!
滑天下之大稽!
姬如砚的手,在床上摸索,似乎想找到一个支撑。
陆青青握住了他的手。
沉声道:“说下去。”
来人继续匯报:“之前派去圣医门查探陆姑娘母亲的兄弟又传来消息,说查到圣医门多年前就开始以招药仆的名义在各地招人。
招去的人实际上都成了练手活体。
他们一直在试验换血术。”
匯报的兄弟声音都有些犯堵,这事儿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姬如砚和陆青青两人相握的手紧的发疼,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滔天怒意。
“前些天,圣医门又在殷阳招药仆,陆老爷子跟著他们走了。”
什么
爹竟然
“怎么没拦住”姬如砚问。
“公子,李老鴰帮著混淆视线,让两个兄弟跟丟了,等找过去,人已经跟著进了圣医门的地盘。
那李老鴰说,进圣医门是陆老爷子的心愿,谁也拦不住。”
“我明白。”陆青青深吸一口气。
陆青青知道,她爹是等不及了。
她恢復了最早的记忆,已从之前她娘那些只言片语中,知道她娘的仇人,就是圣医门。
娘来自圣医门,仇家,也是圣医门!
与她朝夕相处的爹,得知娘是圣医门的人后,当然也早就联想到。
他想找到娘,哪怕是一具尸骨,也想带她回家。
“不用管他了,让里面的兄弟照应著些就行。”陆青青说。
“有什么消息,立刻传来,再多派些人混进去。”姬如砚又紧跟著吩咐。
“是,属下去安排。”
“抓来的那些人,游街示眾,公布罪行,斩立决!”
“是!”
人一走,姬如砚俊容凛冽成冰,肌骨都透出可怕的寒意。
“圣医门!除之!”
“我要,剷平了他们!!”
“不,我来。”陆青青说。
“圣医门如此狂妄,便是因为手中握著权势,你必须儘快回京,先断了他们的倚仗!
收拾他们的事,我来做!”
家仇,滔天罪行,累累血债,她要亲手摧毁这些恶魔!
“给我留下些人。”
“好!”姬如砚毫不迟疑。
“明安县两万顾家军,府城歼灭一万人,剩两万驻军。
四万人马全给你留下!”
陆青青惊讶,“不用这么多”
“用的,驻军本就需要,还要预防朝廷来袭,四万人马不多,明安县发现的那些银子,正好用来养军。
全交给你,由你全权处理。”
“那你够用现在你那边最重要。”
“京城有庆安王叔,已联络不少人,另外,顾承燁接到南边造反的萧岩將军的投诚信,边防將士只要不插手,这些人足够打入京城。”
陆青青想了想后,郑重点头:“好!”
时机到了,该和圣医门正面对决了!
“青青,別劳累,该休息了,我陪著你。”
“嗯。”
陆青青躺下,往里靠了靠。
然后说:“上来。”
姬如砚先去门口交代了一声,然后回来,抿著唇脱鞋上了床。
他这几天也都没睡过一个囫圇觉,晚上,就在一旁的榻上,时不时就醒来,过来摸摸陆青青的额头,探探她的呼吸。
像是被嚇到了。
看完她,他有时就不回榻上去了。
早上陆青青醒来,就看到他趴在床头蹙眉睡著。
这次大概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他没反驳一句,听话的就上了床。
遮好帐子,两人头对头,贴著身,廝磨亲吻了一会儿,喁喁唼唼的说了会儿话,就牵著手睡著了。
孕妇失踪案在府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以为私逃的,被狼叼走的,甚至被人往身上泼了脏水的那些孕妇,终於等来了冤情昭雪的日子。
废弃尼姑庵的后山下,根本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骨,都被野兽叼的到处散落。
讽刺的是,来认领尸骨的人家並不多。
本就不受重视的人,丟失以后,很快就被遗忘,娶新妇,生儿女。
来认领的,也多是那些女人的娘家人。
何其悲哀。
正因丟人者不闹,官府的同流合污,才让圣医门的人才越发有恃无恐,让恶行持续了几年的时间。
陆青青心中有气。
贺治邦和田胜已经死了,没法再收拾他们。
但那些孕妇的家人,怎能完美隱身!
到现在,恶徒到底害了多少孕妇,孕妇都有谁,还没有查清楚!
她让人给了来认领的人家都发了二十两银子以做宽慰。
並严令,谁来领尸骨,谁得银子,其他人若以夫家名义爭抢,按抢劫罪处置!
这事儿一宣扬,来认领的人马上多了起来。
可惜,登记,调查,核实身份之后。
他们银子没得到,全都被打了板子,理由是丟失人口不报官,属包庇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