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坤脸上那温润的表情终於垮了下来。
“纸鳶,你这话说的可就太生分了吧。”
“你我那可是打小的交情!你怎么能在我面前说不熟呢?”
“我记得那时候咱们几个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秦乾坤絮絮叨叨,试图唤醒纸鳶心底的童年滤镜。
可惜纸鳶根本不吃这一套。
“打住!”
“小时候的事就別提了吧?”
“咱们现在都是成年人,再提小时候的事情没意义!”
“人心易变,秦二爷。”
“我就变了。”
“那时候我看你被收养来,受人欺负,可怜你而已!”
“至於交情,没有那么深。”
秦乾坤点头:“確实,人心易变,世事无常。”
“没想到几年未见,纸鳶小姐竟和我生分了!”
“秦乾坤。”
“收起你那套腻歪的!我听得尷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出口。”
“我高攀不起你!”
纸鳶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讽刺。
“你是秦王府的二公子,情商拉满,城府深厚,深得秦王爷器重。”
“自身长得也出彩,情绪管理大师,手下有无数能人志士,未来大势可期!”
“而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除了一身皮囊,毫无用处,就我这副德性,如何跟秦二爷相提並论?”
此话一出,秦乾坤眼眶剧烈跳动。
这说的是什么话?听著怪得很!
反讽!顶级反讽!杀人还要诛心。
秦乾坤脸上那万年假笑终於绷不住,一丝阴鷙从眼底一闪而逝。
“纸鳶姑娘,以前你可不是这副面孔的。”
秦乾坤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拔高:“放眼龙国高层!谁人不知你的大名?”
“你就是顶配!天板!”
“你要是不完美,这世上『完美』二字就该绝跡了!”
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贪恋,是疯狂的占有欲,还有一丝丝被多次拒绝后的暴虐。
这女人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吗?
纸鳶懒得再开口。
无声转身,长腿迈开,决绝前行。
方向正是前方充满烟火气的网红美食小吃街。
享誉全球的超级魔都能有这样一条街道,已经相当难得。
满满的烟火气,让纸鳶颇为畅快。
纸鳶脚步不停,一路前行。
最终挑了一家烟火最旺、人声最鼎沸的烧烤大排档。
一步一步踏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哗!!!
整个烧烤大排档,连带半条街,瞬间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被眼前这坠入凡尘的绝色身影攫取!
视觉爆炸!太特妈炸裂了!
“我日!”
“娘嘞!仙女下凡来吃烧烤了?”
“拍!快拍!发抖阴,这种级別的美人出来吃烧烤,绝对能爆!”
大排档老板是个穿著厨师围裙的中年男子,看著坐在位置上的绝色美人也愣了。
他这大排档,竟然也能有这样的人光顾吗?
反应过来,连忙搓著手上前迎接:
“那个小姐!”
他结巴得厉害:“您准备在这里吃东西?”
“这里就是普通人吃的烧烤,没有什么高端食材的!”
纸鳶看著老板的窘迫,忽地笑了。
这一笑!冰消雪融,天地失色!
“怎么会不適合呢?”
纸鳶的声音带点玩味,目光扫过四周的年轻男男女女:“他们都吃得,我吃不得?”
“老板,甭慌。”
她扬了扬精致的下頜,点了点邻桌:“他们桌上的东西似乎很不错,给我也来点。”
“还有你这里的招牌烧烤也都要来一些。”
“微辣就好,再来几瓶冰镇啤酒!”
老板:“”
他那些应付三教九流的油嘴滑舌,在眼前这位超级美人面前,彻底死机卡壳! 老板脑子嗡嗡的,晕乎乎应了:“好好嘞”
连忙回去准备。
冰啤酒!
油光鋥亮、滋滋冒油的烤串!
大虾、生蚝、鲍鱼等各色海鲜
许多食材堆上纸鳶面前的小塑料桌。
场面多少有些荒诞!
又特妈美得惊心!
纸鳶捏起一根烤得焦香、油星四溅、裹满孜然辣椒的羊肉串。
抬眼看向门口。
秦乾坤还杵在那儿。
离这儿至少有三四米,不过秦乾坤似乎有些不满。
纸鳶心里轻笑,这虚偽的傢伙,估计不愿意来吃烧烤。
似乎怕这里的烟火气玷污了他矜贵的高定。
“秦二爷?”
纸鳶晃了晃油亮的肉串:“想不想尝尝这美味的烧烤?我请客。”
语气中,有三分戏謔七分试探。
秦乾坤脸上的完美笑容有点掛不住,眼底的嫌弃是生理本能。
他没吭声,身体却很诚实,又往后悄无声息挪了半步!
看到秦乾坤的模样,纸鳶笑了。
笑声清脆,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噢懂了。”
纸鳶拉长调子,瞭然点头:“是了,您这云端上的体面人,怎能屈尊吃这简单的烧烤?”
“你是害怕吃了这里的食物,第二天窜稀吧?”
句句带刺,句句见血,每一句话都是浓浓的讽刺。
秦乾坤表情僵了一瞬。
操!
这个女人,原来不是这样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嘴怎么变得这么毒了?
“纸鳶小姐喜欢便好。”
“见你放鬆,我心甚慰。请慢用,我在此相候。”
双手插兜,微微頷首,姿態端得十足。
就那么往那儿一站,高贵的气场扑面而来,似乎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两个世界!楚河汉界!
纸鳶看著他这副寧死不下凡的德行,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凉透。
呵,无趣!
活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演得像拿尺子量过的戏!
骨子里的虚偽,隔著三条街都熏人!
要不是因为和这傢伙是旧识。
她根本不可能看这傢伙一眼,这虚偽劲,实在让人受不了。
她低头狠狠咬下一大块肉!
香!真特妈香!
粗糲的孜然,滚烫的油脂,炭火燎过的焦香
一股子香气猛然炸开在她被山珍海味驯化的舌头上!
够劲!过癮!
灌一大口冰啤酒!
嗝儿
气泡顶著廉价麦芽的涩,带著透心凉的刺激衝上来!
爽!
眼角余光扫著门口那个遗世独立、满脸嫌弃的假人。
纸鳶心底冷笑。
秦乾坤不愿意吃?
也好,只怕这傢伙,这辈子也没多少机会吃烧烤了。
因为秦乾坤这个傢伙不一定能活过这个夏天。
她那只见过一面的未婚夫,已经来到魔都了。
並且已经准备要和秦家的那三个养子过招了。
那傢伙有秦王爷的支持,这三个养子不一定能贏。
秦王爷养这三个傢伙,本身就是为了磨练小王爷用的。
那傢伙可是满身的戾气呢!
秦家小王爷若能胜,这三个傢伙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秦家小王爷若输了,那她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请他吃路边摊,已经是她最后的诚意了。
既然他不愿意吃,那就去黄泉路上饿著吧。
她不再看秦乾坤,埋头风捲残云!
仿佛彻底融入了这世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