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彧原本并不是容易让人轻易忽略的存在。
实在是今天秦彦洲那副差点死了的样子让唐幼兰心惊胆战,一时间失去了理智,才把秦彧忽视了个彻底。
她还记得一年多前的那个下午,接到电话说秦彦洲出了车祸,性命垂危,当时她还觉得人家是诈骗。
直到赶到医院后,医生接连下了几道病危通知书,她才意识到,儿子快要没了。
她当时就晕过去了。
好在秦彦洲捡回来一条命。
后来她从警方口中得知了一些车祸现场的画面。
她想都不敢想秦彦洲浑身是血地被人从变了形的车里拖出来的样子。
秦彦洲昏迷的那半年,她好多次从噩梦里惊醒。
梦里全都是秦彦洲浑身是血,让她救他的场景。
今天看到秦彦洲躺在玻璃碎片里的样子,她真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可偏偏,秦彦洲每次弄得这么狼狈,都是因为盛嫣。
她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冲上去弄死盛嫣的心都有了。
秦彧一开口,她才猛然惊醒,秦彧也在……
而在场的秦仲山和秦书珩,也是因为秦彧在,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秦仲山不开口,是因为那边唐幼兰在全力输出,压根不用他出面。
而秦书珩,则是因为事不关己。
秦彧眸光锐利地扫向远处哭得抽抽搭搭的盛琪:“口说无凭,既然你说是因为盛嫣,那就把证据拿出来。”
秦彧的眼神过于肃杀,以至于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怕是轻易结束不了了。
这股肃杀之气仿若有形,刺得盛琪浑身一阵颤栗。
她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斗。
“我……我没有证据……”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胆怯又执着地望向秦彧,“可小叔要说彦洲受伤和嫣嫣无关,又能拿出证据来吗?”
唐幼兰瞬间理清眼下的情形。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她早前的那番话早就将罪名安到了盛嫣头上,也就意味着,她只能和盛琪一条船。
无论盛嫣和盛琪两个人之前到底说了些什么,事实就是,最后秦彦洲是为了护着盛嫣才受的伤。
那她就有权利对盛嫣问责。
这么想着,唐幼兰便说:“就是,阿彧,难道盛嫣说是因为琪琪,她就能拿出证据来吗?”
她停下,冲着盛嫣看,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有证据现在就拿出来啊。
等了一会儿,盛嫣没说话。
唐幼兰轻哼一声:“既然两边都拿不出证据来,凭什么就要大家相信盛嫣说的?难不成就因为现在京屹在你手上,万事都成你的一言堂了?”
唐幼兰说这话的时候,夹杂了很多私人感情。
如果不是有秦彧的存在,老二高位截瘫接不了班,再怎么样也应该是秦家老三的秦仲山继位。
可现在秦仲山不仅被发配至京屹内核之外,就连秦彦洲也被他针对,甚至还不如老五家的秦思梵。
唐幼兰算是接着今天这个机会,把心里积攒多年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她这话一出,就连之前默不作声的秦仲山都搭腔说:“是啊,阿彧,你现在是秦家掌权人,凡事要做到让人信服才行,切不可一言独断。不然以后京屹的事,谁敢给你进言?”
秦彧自然听得出秦仲山夫妇的弦外之音。
他连眼神都不愿意分出一个,淡漠地说:“京屹的事不劳你费心。至于今晚的事,大家莫不是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位当事人。”
第三位当事人,自然是躺在病床上的秦彦洲。
可秦照丹还是配合地问:“还有谁在现场?”
“秦彦洲,你摔下去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病床上的秦彦洲。
秦彦洲回头看看站在病床另一侧哭得双眼通红的盛琪,又穿过人群艰难地查找盛嫣的身影。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有多重要。
他想,只要盛嫣看他一眼,只要她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心疼,他绝不会让她在这里受委屈。
病床前层层叠叠站了不少人,他只能从缝隙里去找盛嫣的身影。
盛嫣和秦彧站得那么远,秦彦洲看过去的时候,盛嫣正抬头看着秦彧。
秦彧不知道小声和她说了什么,眉眼温柔,然后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秦彦洲一双眼顿时阴沉下来,恨不得能冲上去分开那动作亲昵的两人。
盛琪站在另一侧看得分明,开口:“彦洲,你一定都看到了,对不对?”
秦彦洲收回目光,又回头看一眼盛琪。
那一双他之前觉得楚楚可怜的双眼,现在他只令他感到厌烦。
视线往下,秦彦洲看到盛琪手心里那抹若隐若现的血迹。
她在紧张。
秦彦洲皱起了眉。
看来她果然没有说真话。
他心里当即做下了决定。
可还不等他开口,盛嫣却从门口走了进来。
之前盘起的发髻现在有些凌乱,银簪上的玉坠不见踪影,手臂吊在胸前,脸色也有些苍白。
盛嫣说:“事实如何,无所谓了。就当是我要把盛琪推下楼好了,可那又怎么样,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受伤的是我和秦彦洲。”
唐幼兰瞪大双眼:“盛嫣,你果然还对彦洲——”
“三嫂,”盛嫣打断她,“您小心说话,我现在是秦彧的妻子。我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丈夫不爱,去招惹一个……”她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秦彦洲,“什么都没有的秦彦洲?盛琪有这个爱好,我没有。”
说完,她突然绕过病床,走到盛琪面前。
盛琪一看到她,脸上的气势尽散,一脸柔弱地看她:“嫣嫣……都是姐姐的错……”
“没错,都是你的错。”
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众人回神,盛嫣已经按住盛琪的脖颈,将她的脑袋用力地磕在了一旁的柜子上,额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就象当时摔下楼梯的秦彦洲一样。
盛嫣转身笑着对唐幼兰说:“三嫂,我和盛琪是亲姐妹,有什么过错一起承担。无论我们发生了什么争吵,秦彦洲最后都受伤了。正好,我的手臂还秦彦洲的磕碰,盛琪的脑袋,就当还秦彦洲的脑袋了,这样处理,您满意吗?”
唐幼兰一双瞳孔剧烈震动,看着盛嫣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硬生生憋出一声嘶哑的:“盛嫣!你这个疯子!!”
盛嫣美好地勾起双唇:“既然知道我是疯子,就请管好您的儿子和儿媳,以后见到我记得绕路走,不然下次会变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盛嫣笑得象个妖精,全然不顾在场除了秦彧之外,所有人眼里的震惊和恐慌。
盛嫣就沐浴着他们如此的目光,和秦彧携手离开。
走出病房,盛嫣心情舒畅地长抒一口气。
顾杳说的果然没错——
摒弃个人素质,享受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