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撕开高原的夜幕，将第一缕金光泼洒在贡嘎部营地的黑色帐篷上。
营地中央的空地，那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已经启动引擎。车身覆盖着加固的钢板，车窗换成了防弹玻璃，车顶架着一挺重机枪，轮胎是加宽的防爆胎，表面布满深齿。车身上喷涂着“林木基地”四个褪色却依旧清晰的字。
林枫站在车旁，手腕上佛珠温润，雪豹皮斗篷披在肩上，寒铁藏刀挂在腰间。杨雪见五女已陆续上车，冷虹坐上副驾驶座，检查着车载武器的弹药。
格桑扎西带着一队贡嘎战士站在营地门口，手中捧着哈达。坚赞族长拄着法杖，站在帐篷前，远远地望着。
“林枫大人，此去路途遥远，务必保重。”格桑扎西将一条洁白的哈达双手递上。
林枫接过，挂在自己脖子上：“多谢。高原的事，有劳你们费心。”
“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维持平衡，等待活佛……转世的希望。”格桑扎西压低声音，“另外，您要的‘那个’，已经放进后备箱了。”
林枫点头。
他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雪山环抱的营地。晨曦中，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远处，九层妖塔沉默地矗立在雪线之上，塔身反射着晨光，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年。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驶出营地大门。后视镜里，贡嘎部的人们站在原地挥手，身影在晨光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黑点，消失在雪山脚下。
车驶上高原公路。
说是公路，其实只是一条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路面布满坑洼，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见底的沟壑。冷虹打开车载雷达，屏幕上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和零星的红点——那是游荡的变异生物。
“按照现在的速度，绕过唐古拉山口，穿过可可西里，进入青海境内，再转道向东……”杨雪见摊开一张纸质地图，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曲折的线，“顺利的话，十五天能回到s市。”
“十五天？”夏岚从后座探过头，“不能走快点吗？我都一年多没回基地了，不知道那帮小子把基地搞成什么样子了。”
“快不了。”林枫转动方向盘，避过路面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高原路况太差，开快了容易翻车。而且……”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我们要顺路去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马莉莉问。
“活佛圆寂前，给了我几个地点。”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他说，这些地方可能藏有关于帝辛封印的线索，也可能……有适合承载佛珠愿力的孩子。”
车内安静了一瞬。
赤练把玩着手中的金属长鞭，忽然开口：“所以，我们不仅要赶路，还要沿途‘寻人’？”
“是。”林枫点头，“但不强求。佛珠若与某个孩子产生共鸣，自会有感应。若没有……便直接回s市。”
车在高原上行驶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驶出雪山区域，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天空呈暗紫色，远方的地平线燃烧着最后的霞光。气温骤降，寒风卷起沙砾，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今晚在这里过夜。”林枫将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我和冷虹第一轮，杨雪见和夏岚第二轮，马莉莉和赤练第三轮。”
众人点头，下车活动筋骨。夏岚从后备箱搬出折叠桌椅和简易炉具，马莉莉取出压缩干粮和水，准备加热。冷虹和赤练则分别爬上两侧的岩石高地，架起狙击枪和观测镜，警戒四周。
林枫靠在车头，点燃一支从贡嘎部带来的藏香。烟雾袅袅升起，驱散着戈壁夜晚的湿寒。他望向东方，那里已经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几颗零散的星辰亮起。
“在想什么？”杨雪见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加热过的酥油茶。
林枫接过，抿了一口：“在想……我们离开这一年，s市会变成什么样。”
“王岳应该能稳住局面。”杨雪见在他身边坐下，“那孩子虽然年轻，但有心机，也有手段。有我们留下的资源和武力支持，王家联盟翻不了天。”
“我不是担心王家。”林枫摇头，“是担心……外面的东西。”
他指向东方：“活佛说，封印松动是全球性的。高原有妖塔，其他地方……也会有类似的东西苏醒。s市临海，若是海中有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杨雪见沉默片刻，轻声道：“无论如何，先回去看看。若真有事，我们再想办法。”
夜深了。
戈壁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岩石间穿梭，如同鬼哭。第一轮守夜结束，林枫和冷虹换岗。林枫回到车内，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紫薇太乙图在体内自行运转，温养着经脉，也保持着对外界的感知。
凌晨两点，第二轮守夜过半。
车外忽然传来夏岚压低的警告声：“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清醒。
林枫推开车门，跃上车顶。冷虹已经架好狙击枪，枪口指向西北方向。透过夜视瞄准镜，她看到三公里外，有十几束车灯的光柱在戈壁上移动，正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车队，一共八辆车。”冷虹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入每个人耳中，“车型混杂，有越野车，有皮卡，还有一辆改装过的货车。车速很快，呈扇形包抄过来。”
“冲我们来的？”夏岚拉动重机枪的枪栓。
“不确定，但方向没错。”冷虹的瞄准镜锁定领头那辆越野车的驾驶座，“车上有人，手持武器。不像正规军，更像是……”
“土匪。”林枫吐出两个字。
在末世，这种流窜的土匪团伙并不少见。他们往往由觉醒者或体修者带领，四处劫掠小型聚居地、商队、落单的幸存者。手段残忍，不留活口。
“要避开吗？”杨雪见问，“我们可以趁他们还没合围，从东南方向冲出去。”
林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灯，又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佛珠平静如常，没有示警，也没有共鸣。
“不用避。”他跳下车顶，“正好，试试新刀。”
“哈！早该这样了！”夏岚兴奋地拍了拍重机枪，“憋了一年多，手都痒了！”
八辆匪车在距离岩石一里外停下。车灯全部打开，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匪徒们跳下车，大约有五十多人，手持砍刀、步枪、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他们呈半圆形散开，慢慢逼近。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身高超过两米，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和刺青。他肩膀上扛着一把门板宽的砍刀，刀身上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哟，运气不错！”光头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一辆车，六个人，还有女人！兄弟们，今晚开荤了！”
匪徒们发出哄笑和怪叫。
林枫走上前，停在距离光头壮汉二十步处。他没有拔刀，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让开，或者死。”
“让开？”光头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对同伙大笑，“听见没？这小子叫我们让开！”
匪徒们笑得更大声了。
“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光头壮汉将砍刀从肩膀上拿下，刀尖指向林枫，“‘秃鹫团’，听说过没？这片戈壁，我们说了算！乖乖把车、物资、还有那几个女人留下，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一个全尸！”
林枫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光头壮汉，轻轻一勾。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对方。
“找死！”光头壮汉怒吼，双腿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来！砍刀高举过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将装甲车劈开！
林枫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劈落的刀锋，轻轻一夹。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光头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砍刀停在半空，刀锋被林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无论他如何发力，刀都纹丝不动！
“什么？！”光头壮汉瞪大眼睛。
林枫手指微动。
咔嚓！
砍刀从中断裂！
断掉的上半截刀身旋转着飞起，被林枫左手接住，反手一掷！
噗嗤！
断刀贯穿光头壮汉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匪徒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老大倒地毙命。
“开火！”一个匪徒尖叫。
枪声炸响！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林枫！
林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子弹在距离他身体三尺处，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护罩挡住，而是像撞进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在半空，如同被冻结的冰雹。
林枫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匪徒群，轻轻一握。
那些悬停的子弹，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噗噗噗噗——！
匪徒们成片倒下，胸口爆开血花。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怪物！他是怪物！”剩下的匪徒崩溃了，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车顶上，夏岚的重机枪开火，火舌扫过逃跑的匪徒，将他们打成筛子。
岩石两侧，冷虹和赤练同时出手。冷虹的狙击枪点射，每一枪都爆掉一个匪徒的头。赤练的长鞭如同毒蛇，缠住匪徒的脖子，将他们拖回来，拧断颈骨。
杨雪见没有下车，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八辆匪车虚按。
地面震动，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车轮、车架，将车辆牢牢固定。有匪徒想开车逃跑，却发现车根本动不了。
马莉莉站在车旁，手握工布剑，警惕地看着四周。有漏网之鱼冲向她，被她一剑刺穿喉咙。
战斗，不，屠杀，只持续了三分钟。
五十多名匪徒，全灭。
戈壁重归寂静，只剩下车辆燃烧的噼啪声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林枫走到光头壮汉的尸体旁，拔出那截断刀，扔在地上。他蹲下身，在尸体上摸索片刻，翻出一个皮质的腰包。
打开腰包，里面有几块劣质的练气石，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张折叠的地图。
林枫展开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这片戈壁的区域，有几个红圈，旁边写着“聚居地”、“水源”、“矿点”等字样。而在戈壁的东南边缘，有一个用黑笔画出的骷髅标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禁地，有巨兽，勿近。”
林枫将地图收起来，走回越野车。
“清理一下，把能用的物资带上。”他对众人说，“十分钟后出发。”
夏岚跳下车，开始搜刮匪徒身上的武器弹药。冷虹和赤练检查那几辆还没被完全摧毁的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些罐头、药品、燃油。
杨雪见走到林枫身边，看着他手中的地图：“那个骷髅标志……”
“可能是变异兽的巢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林枫将地图递给她，“等回到s市，让情报部门查一下。”
“你不打算现在去看看？”
“不急。”林枫摇头，“当务之急是回基地。而且……”
他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有预感，s市那边……可能出事了。”
杨雪见心头一紧：“为什么？”
“直觉。”林枫拉开车门，“走吧。接下来的路，我们连夜赶。”
越野车再次启动，碾过匪徒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驶入戈壁深处。
车灯划破黑暗，如同利剑。
而林枫手腕上的佛珠，在某个瞬间，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