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翻译与审判(1 / 1)

级长浴室的蒸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魔药草与热石的气息。汤姆坐在池边,用软布擦拭重新校准后的魔杖,动作缓慢而专注。檀木杖身在手心微微发热,像休眠的动物逐渐苏醒。

“他提问的方式像在布置作业。”汤姆说,没有抬头,“‘你为什么存在’——这不是哲学问题,是教学引导。他在等我们给出特定格式的答案。”

阿瑞斯靠在对面的瓷砖墙上,感受着左眼下链纹平稳的搏动。自从空间教室的意外后,这纹路对空间魔法变得异常敏感,此刻正反馈着浴室稳定的魔法场。“如果他想要标准答案,就不会给我们二十四小时思考。”

汤姆停下手,抬眼看他。蒸汽让他的黑发微湿,几缕贴在额前,削弱了平日那份过于完美的锋利感。“你在为他辩护。”

“我在陈述事实。”阿瑞斯纠正,“格林德沃的教育方式就像设下陷阱的迷宫——他希望你走错,因为错误比正确更能教人。但如果你真的走出迷宫……”

“他会重设一个更难的。”汤姆接上,嘴角勾起一丝不带笑意的弧度,“我了解这种人。孤儿院的科尔夫人也一样,她会给你糖,然后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承认偷了东西。奖励和惩罚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把魔杖插回腰间新制的皮鞘。鞘面有暗纹,是契约纹路的镜像图案,触碰时会与手背的印记共鸣。

“但我们不是孤儿院的孩子了。”阿瑞斯说。

“对。”汤姆站起身,水珠从袍角滴落,“我们现在是……”

他停顿,寻找准确的词。蒸汽在两人之间翻涌,模糊了视线。

“……是共犯。”汤姆最终说,“在两位传奇巫师的博弈里,我们既是棋子,也是棋手。这比孤儿院复杂,但也更有趣。”

他走向阿瑞斯,在一步外停下。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量,但没到触碰的程度。一种有意识的克制。

“猪头酒吧那瓶酒。”汤姆低声说,“我们需要去看看。不是通过桥,是步行去。在满月夜之前。”

“为什么?”

“你认为会?”

“我认为情感从来不讲道理。”汤姆抬手,指尖悬在阿瑞斯左眼前方,没有碰触,“就像我对你。理论上,我应该警惕你身上属于格林德沃的部分,应该计算你作为血盟造物的风险和利用价值。但实际上……”

他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触阿瑞斯的眼角。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接触点,却让契约纹路同时亮起。

“实际上?”阿瑞斯问,声音因这触碰而微微不稳。

“实际上,我只想知道,”汤姆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不容外泄的秘密,“当格林德沃看着你时,他看见的是我和阿不思之间的新战场,还是……”

他停顿,指腹划过阿瑞斯下眼睑,停在链纹起点:

“……还是一个让他想起1899年夏天的、活生生的证据。”

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不是礼貌的轻叩,是急促的、用指节重击的声音。

两人瞬间分开。汤姆的魔杖滑入掌心,阿瑞斯的手按在怀表上——表壳在发烫。

门外传来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孩子们?抱歉打扰,但平斯夫人托我带话——她需要立刻见你们。在图书馆后头的修复室。说是……关于一本不该存在的书。”

他们对视一眼。修复室是平斯夫人修复珍贵古籍的地方,从不让学生进入。

“我们马上去,教授。”汤姆回应,声音恢复平日的礼貌冷静。

门外脚步声远去。汤姆迅速整理好袍子,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他盯着阿瑞斯的左眼。

“你的眼睛。”他说。

阿瑞斯走到墙边的雾面铜镜前。镜中,他的左眼(原本湛蓝如邓布利多的那只)此刻瞳孔边缘渗出了一圈极细的灰金色,像日食的光环。右眼(灰黑如格林德沃的那只)则相反,虹膜外缘泛起一丝冰蓝。

“契约在加深。”阿瑞斯判断,“不是同步率,是……特征交换。”

“像染色。”汤姆走到他身边,一同看着镜中的倒影,“我的黑暗染进了你的光明,你的光明渗入了我的黑暗。”

他抬手,用拇指抹过阿瑞斯左眼下方的皮肤,仿佛想擦掉那圈不该存在的灰金。当然擦不掉。

“这不可逆,对吗?”汤姆问。

“系统没有预警。”阿瑞斯检查界面,“但数据显示,当同步率超过99,特征交换可能变成永久性。”

汤姆沉默地看了镜中的两人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图书馆修复室的门隐藏在移动书架后面,需要按特定顺序轻触三本书的书脊才会显现。平斯夫人等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本用黑布包裹的厚书。

房间很小,四壁全是高耸的书架,中央只有一张铺着软垫的长桌。空气里弥漫着旧纸、龙皮胶和某种防腐魔药混合的气味。

“关上门。”平斯夫人说,等汤姆用魔杖布下隔音咒后,她才把书放在桌上,揭开黑布。

书是深蓝色封面,无字,但材质明显与阿瑞斯那本空白书相同——隐形兽毛发编织的羊皮纸。不同的是,这本书的书脊有裂痕,像被强行撬开过。

“这是从禁书区‘意外’掉出来的。”平斯夫人说,手指轻抚书脊裂痕,“在我眼皮底下。通常这意味着书自己想被人阅读。”

她翻开封面。第一页不是空白,是一幅精细的手绘地图:戈德里克山谷,但标注的不是建筑,是魔法场强线。几条金色线条从山谷不同地点辐射而出,汇聚在一点——邓布利多家老宅。

“这是格林德沃的笔迹。”汤姆立刻认出,“和那张地图一样。”

“对。”平斯夫人翻到下一页。这页是文字,但墨迹很淡,需要倾斜角度才能看清:

“观测记录,1900年1月-6月。地点:戈德里克山谷。对象:ad 目的:理解魔力共鸣的极限。”

1月17日:阿不思今日魔力波动峰值在下午3:47,持续12分钟。与满月无关,推测由情绪引发。

3月2日:尝试双人同步施法。,远超理论值。代价:两人魔力特征出现短暂互换。

5月29日:血盟瓶完成前的最后一次测试。当我们的魔力完全融合时,空间出现裂隙,持续时间03秒。裂隙彼端有未知存在注视。

6月12日:最终决定。有些门一旦打开就不该关闭。有些融合一旦开始就不该停止。

阿瑞斯感到左眼下链纹剧烈灼痛。不是警报,是共鸣——这些文字描述的现象,正在他和汤姆身上重演。

“这本书记录的是血盟诞生的实验过程。”平斯夫人声音沙哑,“格林德沃把它写下来,封存在禁书区,可能作为……教学参考?还是警示?”

她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字,墨迹深黑如血:

“给未来的桥梁建造者:记住,最坚固的桥往往建在最深的裂谷之上。而有些裂谷,是你自己亲手挖的。——gg”

书页下方粘着一片薄薄的金属片。汤姆用镊子取下——是怀表表盖的内层,刻着同样的桥形图案,但这次图案在发光。

“它在指引方向。”阿瑞斯判断,“但不是空间方向,是……时间方向。”

话音刚落,金属片突然升温。上面的桥形图案投射到空气中,放大,变成一座完整的、半透明的桥梁三维模型。桥的一端标着“1899”,另一端标着“1939”顶处悬浮着一行小字:

模型持续十秒后消散。金属片恢复冰冷。

修复室里一片死寂。

平斯夫人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在教你们进行时间旅行。”

“不。”汤姆盯着桌上那本书,“他在教我们如何观测过去。就像他在空间教室里教我们观测可能性一样。这是他教学大纲的一部分——‘时间观测的伦理与实践’。”

“为什么?”平斯夫人问,“为什么要把这种危险的知识教给两个孩子?”

因为格林德沃想知道。

想知道如果当年的他和阿不思有这份知识,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想知道如果把工具交给下一代,他们会不会建出不一样的桥。

想知道血盟造出的这个孩子,能不能完成他和阿不思未完成的事。

“我们需要去猪头酒吧。”阿瑞斯说,“现在。”

“他恨格林德沃。”汤姆接上,“但他也恨他哥哥。而我们是唯一同时与两人有关联的存在。他会见我们,哪怕只是为了确认他最恨的两个人没有完全掌控世界。”

平斯夫人看了他们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走厨房后面的密道。家养小精灵们今天在清洁地窖,那条路没人。还有……”她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小瓶,“复方汤剂的简化版,只能改变发色和瞳色。如果情况不对,至少别让人立刻认出你们。”

阿瑞斯接过瓶子,液体是浑浊的灰绿色。

“谢谢,夫人。”

“别谢我。”平斯夫人转身开始收拾那本书,“我只是在做图书管理员该做的事——确保知识不被滥用。而你们俩……正在往一个装满炸药的书库里走。”

他们离开时,平斯夫人最后说了一句:

“阿不福思的左耳听不清,那是很久以前的旧伤。说话时站在他右边。”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汤姆拧开一瓶复方汤剂,喝了一口。他的黑发瞬间褪成浅棕色,灰黑眼眸变成普通的深褐。

阿瑞斯也喝了。感觉到头发颜色变深,左眼的灰金光环暂时被掩盖。

他们看起来像两个普通的赫奇帕奇学生。

“准备好了?”汤姆问。

阿瑞斯点头,手按在怀表上。表壳稳定地温热,像在催促。

还在攀升。

像被设定好程序的钟表,无可阻挡地走向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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