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长浴室的蒸汽像有生命般在瓷砖上爬行。
阿瑞斯推开门时，看见汤姆站在巨大的贝壳状浴池边——不是洗澡，是把魔杖轻飘飘地浮在蒸汽上方。那檀木杖身宛如被湿热的空气拥抱着一般，隐隐泛着水光，杖尖还不时地滴下一滴银色液体，仿佛是它在默默诉说着什么。，“吧嗒”一声落入池中，溅起几朵水花，发出清脆的嘶响。
“你在做什么？”阿瑞斯关上门。级长浴室是少数可以合法进行魔法实验的校内场所，有基础防护咒。
“共鸣校准。”汤姆没回头，声音在蒸汽里显得模糊，“不是改造——我还没疯到拆解自己的魔杖。但在溶洞之后，我的魔力波动变了，需要重新……同步。”
他伸手，魔杖自动落入掌心。握住瞬间，杖身腾起一层细密水珠，又迅速蒸发成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几个符文——是古代魔文，阿瑞斯只认得其中一个：“流动”。
“奥利凡德去年说过，”汤姆盯着那些符文，“魔杖会随巫师成长而‘醒来’。但成长太剧烈时，它会……困惑。”
符文开始扭曲，其中一个裂成两半。
汤姆皱眉，魔杖轻挥。雾气散去。
“失败了？”阿瑞斯走近。
“不算。”汤姆从浴池边拿起一本摊开的厚书——《魔杖学进阶：共鸣与演变》，书页边缘贴满了笔记标签，“书上说，剧烈变化后的重新校准需要三天。这才第四个小时。”
“所以你在这里。”阿瑞斯明白了。级长浴室魔力场稳定，适合精细操作，而且没人打扰。
汤姆点头，把魔杖插回腰间鞘套——那是个新东西，黑色皮革，表面有暗纹。“至少现在它不再抗拒我了。刚才在寝室试的时候，它差点把我的羽毛笔变成火蜥蜴。”
两人离开浴室。走廊里冷空气扑面，与蒸汽形成鲜明对比。阿瑞斯把从图书馆带回的三本书递过去。
汤姆接过《魔法博弈论》，翻到被折角的那页。看到“当棋盘不存在时”的标题，他嘴角微扬：“平斯夫人确实懂。”
然后他拿起那本空白书。手指抚过钥匙压印时，他停顿了。
“这不是普通羊皮纸。”汤姆把书页凑到走廊壁灯下，“看纤维走向——编织时掺了隐形兽的毛发。需要特定咒语或条件才会显形。”
“比如？”
“比如……”汤姆思索，“满月光？特定魔力刺激？或者持有者达到某种状态。”
他把书还给阿瑞斯：“收好。这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珍贵。”
他们走向礼堂方向。经过二楼拐角的盔甲走廊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骑士雕像后面窜出来。
是比利尔斯。他金发乱糟糟的，校袍扣子扣错了位置，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黑影。
“别停下！继续走，听我说就行！”比利尔斯语速极快，脚步与他们保持平行但绝不靠近，“怀表的第三根针会在满月升起时开始走。别看太久，时间会从眼睛里流出去——字面意思！还有，西塔楼的乌鸦今晚会叫三次，如果听到第四次，别回头，那是它在模仿！”
说完，他拐进另一条走廊，消失了。
汤姆和阿瑞斯继续走了十几步，才在下一个窗龛停下。
“他不能进斯莱特林寝室，所以在这里蹲守。”汤姆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台，“但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的？”
阿瑞斯掏出怀表。表盘依然只有两根针，但仔细看，在时针和分针的交点处，似乎有个极浅的凹痕——刚好够容纳第三根针的轴。
“预言者的直觉？”阿瑞斯猜测，“或者……他也看到了什么。”
“或者他被利用了。”汤姆声音冷下来，“如果有人想通过他传递信息，这就是最隐蔽的渠道——谁会认真对待一个疯子的胡话？”
风从窗外灌入，带着黑湖的水汽。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一声：十一点半。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汤姆说，“关于怀表，关于那扇门，关于格林德沃的观察方式。但图书馆禁书区今晚不行——布巴吉教授值班，但她一定会记录进出者。我们需要一个更……私人的信息来源。”
“比如？”
汤姆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展开，是霍格沃茨部分区域的简图，墨迹旧得发黄。
“斯拉格霍恩给的。”汤姆指着图上西塔楼的一个房间，“他说这里曾是‘观测与占星学会’的旧活动室，七十年前废置了。如果城堡真有魔法网络，那里可能有残留的监测装置——或者记录。”
“为什么告诉我们？”
“因为他愧疚。”汤姆叠回地图，“也因为……他说‘你们这两个孩子总在找麻烦，至少找的时候带上地图’。”
阿瑞斯看着地图边缘斯拉格霍恩圆润的字迹：“安全第一。但若必须冒险，记得风险与收益的比率至少要1:3。——hs”
“今晚？”阿瑞斯问。
“午夜后。”汤姆把地图收好，“巡逻幽灵的路线在那时候有个二十三分钟的空隙。皮皮鬼告诉我的一—用三颗滋滋蜂蜜糖换的情报。”
他们继续往礼堂走。阳光从高窗斜射，在石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阿瑞斯想起汤姆在浴室里说的“困惑的魔杖”，忽然问：“你的魔杖，它现在……感觉如何？”
汤姆手按腰间的杖鞘，感受几秒。
“像刚睡醒。”他说，“还在适应新世界。但至少不再试图把我的早餐变成蝙蝠了。”
“进步。”
“微小的进步。”汤姆推开通往门厅的大门，喧闹的人声涌来，“但对付格林德沃，我们需要的不只是进步。”
“需要什么？”
汤姆在踏入人群前停顿，侧脸在门厅火炬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需要让他意识到，他面对的已经不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孩子加上一个聪明的孤儿’。”
“而是两个他从未见过的新事物。”
他们走进礼堂。长桌上已经摆上午餐，烤牛肉的香气弥漫。
阿瑞斯左眼下链纹传来一阵温和搏动——这次不是父辈，是汤姆那边传来的，一种坚定的、几乎算得上兴奋的情绪波动。
微小，但确实在回升。
阿瑞斯想，也许比利尔斯说的“第三根针”，不是威胁。
也许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而他们需要在针开始走之前，学会如何让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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