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深秋,一篇题为《为什么善良的种子结出的都是变异的果实》的博客文章引爆网络,文中隐晦讲述的当红女星与受助大学生反目事件,很快被网友对号入座——主角正是刚凭《玉观音》走红的孙俪,和她匿名资助4年的重庆男孩向海清。这场曾被视作“爱心典范”的双向奔赴,最终以舆论撕扯收场,留下了关于人性、善意与边界的深刻拷问。
2002年,刚在演艺圈崭露头角的孙俪,在一档山区助学节目中看到了高一学生向海清的故事。父母体弱、家境贫寒的他,一边上学一边在饭店打杂换饭,深夜就着灯光啃冷馒头写作业的模样,让同样经历过穷苦童年的孙俪感同身受。出于纯粹的善意,她决定匿名资助这个努力的男孩,每月500元生活费、衣物文具、参考书源源不断地寄往巫溪,全程由母亲邓海清对接,只为不给孩子增添心理负担。
最初的相处满是真诚与暖意。向海清懂事上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每学期都会准时寄来成绩单和手写感谢信,字里行间满是“将来一定报答您”的赤诚。高考失利后,孙俪一家没有放弃,不仅继续资助他复读两年,还主动帮他联系学校、鼓励他冲刺大城市。2006年,向海清成功考上上海水产大学,直到孙俪母亲开车去火车站接他,这个被资助了4年的男孩才知晓,那位默默守护自己的“好心人”,竟是万众瞩目的当红明星。
初到上海的向海清,曾短暂保持着质朴本性:上课、泡图书馆、在食堂兼职,定期向孙俪母亲报平安。但繁华都市的霓虹很快击碎了他的初心,同学的名牌服饰、高端数码产品,ktv聚餐的挥霍场景,让长期生活在贫困中的他心理渐渐失衡。彼时他每月有孙俪资助的500元、国家助学金500元,再加上兼职收入300元,共计1300元(零几年足以覆盖大学生基本生活),可他却开始跟风买名牌、给女生送贵价礼物、频繁请客应酬。钱不够用时,便编造“买专业书”“交材料费”的借口,一次次向孙俪家索求无度。
2005年底,当孙俪母亲察觉异常,拒绝他又一次索要500元“学习资料费”的要求后,向海清彻底爆发。他写下6000字长文《我被孙俪“资助”的那些年》,将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受害者,编造孙俪母亲嘲讽他“不如宠物听话”、资助只为作秀等虚假情节,把四年善意污蔑得一文不值。帖子一经发布,舆论瞬间引爆:记者围堵剧组、代言与剧本纷纷告吹、剧组险些解约,20多岁的孙俪被推上风口浪尖,只能躲在酒店痛哭不止。
好在公道自在人心。向海清的同学很快站出来爆料,晒出他的收入明细证明其资金充裕,聊天记录更是暴露了他挥霍无度、抱怨不断的真相;孙俪母亲的电话录音也还原了他强硬索求的模样。舆论彻底反转,向海清从“贫困励志生”沦为人人唾弃的“白眼狼”,在学校抬不起头,最终只能休学返乡。2007年他返校后,孙俪方虽同意继续资助至毕业,但改为由学校监管资金,此后双方再无任何私人联系。
这场风波的结局令人唏嘘。大学毕业后的向海清,因当年的污点在求职路上处处碰壁,上海的公司纷纷拒绝录用,最终只能回到巫溪老家,做着普通的行政工作,拿着微薄工资,低调到近乎消失在公众视野。而孙俪经此一役,虽未放弃慈善初心,却再也不轻易资助个人,转而将善意投向流浪猫狗——不是心冷,而是看清了人性的复杂: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物质改善后守住本心,也不是所有善意都能换来对等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