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什么吼!”王彩凤突然站起来,冲着苏羽嚷道:“陈辉又不是故意的,他是被人骗了!”
“现在最难受的是他,你还在这闹!”
陈辉似乎也被苏羽的尖叫声刺激到,猛地甩开她,赤红着眼睛瞪着苏羽:“苏羽,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现在不止你爸妈的钱还不上,其他人借我的钱我也还不上!”
“现场搞成这样,都怪你!”
“怪我?”苏羽只觉得荒谬,“又不是我逼你进的货,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爱慕虚荣,又要办什么豪华婚礼,又要金首饰,我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还有你妈,整天说我是什么商业奇才,将来要当首富,害得我掉以轻心……没错,都怪你们!”
“苏羽,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赶紧把钱全部给我,再问你爸妈要点。我要是不把债还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苏羽彻底崩溃了。
“我才不要管你呢!”
吼完后她直接把自己关在屋里,任凭陈辉怎么喊都没再开门。
一夜未眠。
天亮时,苏羽眼睛红肿,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急促粗暴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把屋内三人吓得一哆嗦。
“陈辉!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陈辉脸色刷白,腿开始软了。
王彩凤强作镇定,扯着嗓子喊:“谁啊?”
“讨债的!开门!”
门被拍得震天响。
陈辉怕引得街坊四邻注意,最后还是磨蹭着过去开门了。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三个壮汉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眼神凶悍。
“哥,”陈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呵呵,当然是来找你要钱来了。”
“可是当时不是说月底才到期吗?”
“月底?”光头瞪眼,“你那点破事我们都听说了,店都被人查封了,你还拖什么呢?真等你到月底,你到时候跑路了怎么办?”
“少废话,还钱!”
“我……我现在真没钱!”陈辉哭丧着脸,“哥,您行行好,再宽限几天。我的店正转让呢,一出手就有钱了,到时候一定还您!”
“转让?”
光头眼睛转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
“再给你点时间也不是不可以……”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但我空手回去也不好交代。”
“这样,我瞧你屋里也有几样值钱的东西,就拿它们抵吧。”
说完不等陈辉拒绝,一挥手,另外两人立刻动手。
一个直奔墙角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另一个去搬电视机。
“不能搬!你们这是抢劫!”
王彩凤尖叫着扑上去,想拦住他们。
“滚开,老东西!”壮汉可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心思,胳膊一抡,直接把王彩凤推了个趔趄,撞在墙上。
“妈!”陈辉连忙去扶。
王彩凤依旧挣扎着要起身,“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犯法?”光头大汉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怼到王彩凤眼前。
“看清楚了,这是你儿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借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的,拿东西抵,走到哪都是这个理。”
“你要是不肯让我把东西拿走,那我只能拿走你儿子的两根手指头了。”
光头眼神狠厉,周身都是杀气,陈辉有一种他真的会干出这事的错觉。
他刚忙拉住母亲,“妈,别、别闹了,让哥先拿走。等以后我有了钱,再给你买新的。”
王彩凤也被吓住了,不敢再多话。
光头满意地点点头,又顺便拿走了桌上的收音机,带着小弟们走了。
走之前还嘱咐一句:“陈辉,这些东西就算利息,这个月月底,你一定把五千块本金全部还我。不然的话……”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还有,别想跑。你妈、你媳妇、还有你岳父家,我们都能找到。到时候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懂了吗?”
陈辉抖得像筛糠,连连点头:“懂,我懂,我不会跑的,到时候一定还!”
“哼!”光头最后扫了一眼他们,带着人,抬着东西,扬长而去。
屋里死一片寂静。
整个过程,苏羽一直从里屋门缝里偷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牵连进去。
她一定要和陈辉离婚,她想。
这是她最坚定的一次。
可惜陈辉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缓过来之后,猛地冲到里屋门口,用力拍门:“苏羽,你快出来!我知道你醒了,快开门!”
苏羽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陈辉抓住她的肩膀,半恳求半威胁道:“苏羽,你听到了吧?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我要是还不上钱,不止我惨,你,还有你爸妈,都会被找上的。”
“你一定要帮我,不然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要怎么帮你?你想我怎么帮你?五千块!不是五百块啊!”
“找你爸妈,你爸妈一定有钱。不管怎么样,能还一点是一点,以后……以后我肯定还会东山再起的!”
“还有苏沐!她生意那么好,一定赚了很多钱!你是她妹妹,她不会不管你的!”
苏沐……
苏羽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行,她可以求任何人,但绝对不会去求苏沐!
“我会看着办的……”
没了陈辉的打扰,苏沐的生意越发顺利。
可渐渐地,她发现祝余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先是结账的时候,他对着一位买了十五块八的顾客,愣是找了人家二十五块八,差点倒贴十块钱。
然后是上午清点库存的时候,他拿着单子,对着明明对得上的数字发了半天呆。
最明显的是他那张总是清清爽爽的脸,眼底泛着明显的青黑,像是几夜没睡好一样。
连金珠都忍不住偷偷问苏沐:“祝哥是不是病了?”
苏沐看了不在状态的祝余一眼,点点头:“确实有问题。”
打烊后,苏沐没像平时一样急着记账。
她先是泡了两杯热茶,然后坐在柜台后面,静静地看着祝余略显机械性地擦拭着早已一尘不染的柜台。
店里很安静,只有旧式挂钟的滴答声。
祝余擦到第三遍时,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停下了手。
接着,他就看到眼前多了一杯茶。
苏沐温和地看着他,“祝余,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