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救了皇长孙。”
“这是天大的功劳。”
“赏轻了，是不是显得咱雄英的命不值钱？”
“天下人会怎么看咱老朱家？”
“可要是赏重了……”
朱元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帝王的算计。
“咱大明的规矩，文官不得封爵。”
“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公侯。”
“这是咱亲手定下的铁律，不能破！”
“给他升官？你瞧那小子。”
“像是稀罕当官的人吗？”
“咱要是给他个尚书当。”
“他怕是还嫌累得慌，恨不得天天在家睡大觉。”
“那就赏金银珠宝，良田美宅？”
马皇后试探着问。
朱元璋立刻摇了头。
“俗了！”
“救命之恩，岂是那些黄白之物能衡量的？”
“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咱老朱刻薄寡恩。”
“用几个臭钱就打发了救命恩人。”
马皇后也犯了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朱元璋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
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对顾明的赏赐。
既要体现出皇长孙性命的金贵。
又要符合祖制，还不能让顾明本人。
功高震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眼中精光一闪。
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有了！”
他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妹子，咱想到赏他什么了！”
“快！传旨，让顾明来见咱！”
偏殿之内，顾明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他不能走，也不能睡，只能干等着。
就在他快要坐得屁股发麻的时候。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顾大人，陛下召见！”
顾明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衣冠。
跟着太监快步走向了朱元璋所在的暖阁。
一进门，就看到朱元璋和马皇后并排坐着。
脸上都带着笑意。
看来朱雄英是真的没事了。
“臣，顾明，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顾明躬身行礼。
“免礼，平身。”
朱元璋抬了抬手。
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
“顾明啊。”
“臣在。”
“你此次救治皇孙有功，其功甚伟，堪比社稷之功。”
“咱和大妹子商量了许久。”
“觉得寻常的金银官爵。”
“都不足以彰显你的功劳。”
来了，正题来了。
顾明心中嘀咕着。
表面上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只听朱元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咱决定，赐你一道丹书铁券！”
“另，准你休沐七日，好生歇息！”
丹书铁券？
顾明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了。
震惊和惶恐的表情。
“陛下！万万不可！臣何德何能，敢受此天恩！”
他立刻跪了下去，连连叩首。
“这丹书铁券。”
“乃是授予开国元勋、社稷重臣之物。”
“臣一介文官，寸功未立，实不敢领受！”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很是满意。
“咱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朱元璋板起脸。
“救了咱的乖孙。”
“就是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
“这铁券，你当之无愧！”
“此事不必再议，领旨谢恩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顾明心中飞速盘算着，最终还是叩首谢恩。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在他的心底，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丹书铁券？
我靠，老朱你可真会玩啊！
顾明对这玩意儿的“含金量”可太清楚了。
这东西，最早起源于汉朝。
相当于一张超级卡。
到了南北朝时期。
开始出现了“免死”的条款。
听起来牛得不行。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到了明朝。
尤其是在朱元璋手里，性质就全变了！
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想想大明开国那帮功臣，哪个手里没这玩意儿？
韩国公李善长，有吧？结果呢？
一家七十余口，除了他儿子李祺。
因为是驸马，全被杀了。
还有那帮公侯伯爵。
徐达、常遇春死得早算他们运气好。
活得久的，有几个得了善终？
朱元璋给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解释权，全在他自己手里。
而且，这玩意儿还有一个巨大的副作用。
你有了它。
就等于脑门上刻了四个大字：“皇帝亲信”。
从此以后，你就是朝堂上最亮的那颗星。
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你，等着抓你的小辫子。
这玩意儿，捧得有多高，将来就摔得有多惨！
老朱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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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给了你天大的荣耀。
全天下的文臣谁有这待遇？独一份！
面子上，全给足了。
显得他对救命恩人何等器重。
可实际上呢？
他没花一分钱，没动一个官职。
没破坏自己的规矩。
就用一块破铁片子，把这天大的功劳给“赏”了。
高，实在是高！
不过……
顾明转念一想，心里又平衡了。
虽然这丹书铁券的免死功能。
基本等于扯淡，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按照大明的规矩。
这铁券对于非谋逆之类的死罪。
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让你。
在犯了小错的时候，有个兜底的保障。
对于他这种只想摸鱼躺平。
不想参与党争的咸鱼来说。
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护身符。
至少以后上班迟到、早退。
或者不小心在朝堂上打个瞌睡。
言官想弹劾他，也得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七天休沐！
整整七天的带薪长假啊！
在这全年无休。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堪称史上最卷的洪武朝。
能有七天假期，这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
这么一想，这波赏赐，好像也不亏？
荣誉有了，虽然是虚的。
实惠也有了，假期可是实打实的。
顾明想通了关节，心里顿时舒坦了。
行吧，老朱，算你狠。
这奖励，我收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七天假该怎么过了。
顾明领旨谢恩，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宫殿。
人一走，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的一切。
一旁的马皇后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着朱元璋，秀眉微蹙。
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心疼。
“重八。”
她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
“嗯？”朱元璋抬眼看她。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马皇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然呢？”朱元璋笑道。
“咱还留他吃顿饭不成？”